从雨巷回家后,顾梦来回到她过去的时空,两个月的友谊像阳光里投下的影子,阴雨天到来,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颂敏是她的影子,在她阴郁的友情世界里,消失无踪。
手指间的笔趁她出神时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凌乱不堪的桌子让她烦躁,摊开的书页上摞着本子,各色的笔散在书本间,两个月来她喜欢这种混乱,现在却让她心烦。
合上一本本的书,熨平一张张试卷,分门别类放进A4文件夹,捡起一支支笔收进笔袋,顾梦来的秩序带着自我回归。
我为什么会喜欢周颂敏的混乱?她自问,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涩。那个名字像一根芒刺刺在心上。
她把书一一摆回书架,一张纸从书里飘了出来,像树上落下的枯叶。皱巴巴的纸上写着两行潦草的字,是她们友谊的开端。
顾梦来团起这张带着花纹的信纸,握紧拳头,心也被揉成一团。随着渐渐平息的呼吸,她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听到那声干脆的闷响时,她们的友谊有了一个句号。
从那天开始,她又筑起高墙。抚摸着书本,纸张的质感让她踏实。她像是一名潜水者,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
顾梦来又一次成了教室里的孤岛,她全神贯注地看书,睫毛抖动着一目十行。解题时,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一道题总要写出不同的解题思路。她的世界边缘似乎有一层结界,将她与同学们隔绝开来。
无所谓上课还是下课,顾梦来像一个朝圣者沉浸在知识的殿堂。她的世界宁静到只能听到思想活动的声音。
“顾梦来,你的笔袋掉了。”一个闷闷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顾梦来从练习题里抬起头,仿佛灵魂刚刚归位,眼神迷离涣散,很久无法聚焦到同学的脸上。
“叫你很久了,喏,你的文具袋。”前排同学捡起来还给她,她道了声谢谢,又回到自己的结界里。
不远处的窗边,周颂敏的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始终穿不透她那层透明的结界。两个多月没有说话了,百花盛开,周颂敏多想跟她一起去看花。
“周颂敏,你最近学习很用功哦!”后排男生拍了拍她的肩,笑嘻嘻地说。
“关你屁事!”
“听说你退出了星轨?他们找了隔壁班的男生宗白林。你知道吗?宗白林家里可有钱了,他妈是一个塑料厂厂长,效益很好的那种。”
“不是很好吗?各得其所。”
“你是主动退出的?还是被他们踢了?”
“你烦不烦!别影响我学习。”
“你怎么突然努力了?最近也不见你跟全班第一名顾同学一起玩,是不是她嫌弃你学习差不理你了?”
“你闭嘴!不要理我。”
“你脾气怎么这么臭呢!小心以后没人要娶你。”
周颂敏回过头,竖了个中指,不再理他。
抚摸着左手腕上的手表,宽宽的表带刚好盖住烫疤,周颂敏压抑住她的孤独,不想再随便交朋友,窗外喧闹的声音仿佛与她隔着山海,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右前方坐在结界里的那个人身上。她还能不能再次拥有顾梦来的友情?
一个人的时光里,顾梦来的结界如影随形,从学校到家里,她始终包裹着自己。这个结界在一个周五的晚上被打破。
那天到家,妈妈就阴沉着脸。顾梦来没有放在心上,妈妈心情不好是常有的事,她只要保持安静,气就撒不到她头上。她小心翼翼地吃完晚饭,回房准备写作业的时候,只见书桌上放着那本日记本——她跟周颂敏的交换日记。
这本被她封存到抽屉最底下的日记本绝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桌子上,她翻了几页,往事撞击着心脏。
“谁让你们动我的东西?”她举起日记本来到客厅问,血液在体内乱撞,心脏没有规律地跳动着。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不是我帮你弄的?有什么是我不能碰的?”
“可你不能翻看我的日记!这是个人隐私!”
“小小年纪有什么隐私?倒是你,现在学会骗妈妈了!”
顾梦来含着热泪,一时反应不过来妈妈这句话的意思。
“我骗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