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到来,鹅毛飘絮,像是担忧大地也受寒,给她披上一层舒雅素净的纯白棉袄。
普天之下满园冬色,湖光山色清静幽寂,放眼望去就连天空也是白色的。
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雾气腾腾,到处可以看见雾凇美景。
说话时呼出一口气,立马遇冷凝结成霜,宛如童话里的仙境,美不胜收,令人赞叹。
光秃秃的树上长满了白花花的绒毛,屋顶厚厚一床洁白大披风,时常要人举根竹竿去拨它一拨。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茅草屋顶,一个不留神,雪就得把房子给压垮咯!
一孑担惊受怕地躲在屋子里,像只沙漠兔见到白雪,怕冷怕得一动不动,过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家生活。
挑雪这活只能由顶天立地的大男子野麦来干,长久以来为这名字的缘故,他和野草盖成的屋顶是势不两立的,挑着挑着经常捅出娄子。
雨季用脸盆装从屋顶漏下来的雨,冬天到了,脸盆里装着的变成了雪。
草被积雪吞噬覆盖而不见了踪迹,想临时补救,简直难上加难。
野麦只好临时抱佛脚,用纸张加透明胶布修理,好一座非坚不可摧的吹弹可破的“茅房”,要吐“雪”了。
野麦全副武装,口罩、耳罩、围脖、毛帽、毛大衣、长筒靴、手套,在空旷的室外跟个小孩子一样玩得不亦乐乎。
他堆个雪人还大呼小叫呐喊助威的,不知是有多新奇。
还有一件娱乐事是他热爱的,那就是冬钓。
他在湖面上凿个洞,用鱼钩把鱼饵抛下去就好了,鱼生养在这个小湖,怎么跑都跑不了。
每钓一次鱼就打一个洞,他像个搞破坏的孩子,其乐无穷。
废弃的洞口由于气温低,仍会被封住,但不会与原先的地面完全持平,所以,平整的湖面上留下了许许多多的坑坑洼洼,这都是野麦一人的杰作,拜他一人所赐。
冬天这里如此凄厉的壮美,却鲜有游人来玩耍,甚是可惜。
围巾每个人都有一打了,一孑新织的围脖有其他用处,野麦把一个新堆好的雪人,就把围脖给它戴上。
取下围脖的脖颈,登时感觉到一股寒气袭来逼人太甚,他冷不丁一哆嗦。
冷煞了,野麦咆哮着冲击厚重挡风帘遮盖下的老木门。
门开了,暖暖的空气源源不绝包裹而来。
眼前急剧展开的还是一整个冬天都未变化过的熟悉一幕,火炉上时刻备着的一壶沸腾水,他倒上一杯,往里头扔些冰块,喝了几口试试温度,然后一饮而尽。
野麦摩拳擦掌,呼着热气,向家中唯一一扇安了玻璃以便于房内采光的木框窗走去。
这是黑洞洞的室内空间唯一能看见窗外风景的地方,他鼓捣冰花,他靠近窗户呼热气,圈划着各种好玩的,自娱自乐,活成了一个单纯的小孩子。
都一孑对于冬季丛林湖泊的无限风光见怪不怪,这一年一度的景象,上辈子起码见过五十回,都快要看腻了。
铺天盖地的白雪,这难以消磨的时光。
都一孑根本就不像一个生活在冬天的人,从第一场雪降下后,没出过门,衣着单薄,兀自坐在火炉边的摇摇椅上织毛衣、围脖。
材料是凤梨采购的,为她效劳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无论天寒地冻,无论酷热难耐,凤梨从不抱怨,从不厌烦。
关于都一孑的生活状况,野麦看得眼睛要滴血,唏嘘不已。
很难想象从前都一孑一个人在这生活了几十年是多么的枯燥乏味,现在野麦三番四次生拉硬拽找她出去堆雪人都不去。
活脱一只大懒猪,端详安康,老态龙钟。
“为什么大棉袄穿的时候不是有毛的一面贴近身体,任其露在外面粘雪?”抚摸着紧紧巴巴的羊皮与之外面蓬松羊毛对比的手感,野麦结结巴巴地问出这么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