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麦继续打量,角落的一面镜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向着镜子慢慢走去,突然一块木板断裂,他身体一矮,一只脚猛地扎进了湖水里。
两人失了阵脚,房子里处处是陷阱啊!
但当发现野麦并无大碍时,一孑搅起浑水来,“这湖里说不定有鳄鱼呢!”
野麦神情恍惚,似是想到了又可怕又血腥的场景,匆匆忙忙把腿拉上来。
膝盖以下是湿漉漉的,他可以轻易拧出成流的水。
都一孑嘲笑野麦这是现世报,谁叫他说了这房子这么多坏话。
野麦楚楚可怜地坐着,不敢乱动,诚诚恳恳地问:“铜镜怎么会有那么多个弹孔的,难道是‘你’在拿它当靶子使枪吗?”
“你”指的是过去的都一孑。
都一孑听后,撑着一张烂沙发哇哇大笑,笑到肠子都打结了。
毕竟真正把铜镜射成马蜂窝的,是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灾难。
战争爆发,有多少人来此地逃命,大家挤进这小破房寻求庇佑。
本以为敌军追击不到这里,是绝对安全的根据地,哪里明白,那群狗日的悄无声息地就往这里扫射。
不但如此,战斗机还在上空投射导弹,幸好跑得及时,一群人悄悄憋气沉入湖底,这才勉强活了下来。
这湖,按理说还是他们几人的救命湖呢!都一孑相当感慨地说。
战争时期,住在不通路的深山老林里最安全,敌我双方任何士兵都不可能在这种不利于行动的地方交火打仗。
“你结过婚没有啊?”野麦沉着脸。
“没有,孤身寡人。”
“那我是这里的第一个男主人咯?”野麦登时眉开眼笑,嬉皮笑脸的。
“那你肯定也是最后一个咯,我们结婚没法走正规程序,因为我们连个身份都没有,问他证件也不齐全,”都一孑打趣说:“那你岂不是想走就走,头也不回地走,走了就不回来了?”
“你对我有独特的吸引力,我对你也有独特的吸引力,谁离不开谁的。”
一孑轻蔑地吐吐舌头,“第二段话我不信。”
“那日后我溜了,你别哭。”
“冲第一句话,有本事你走。”
“咱别玩文字游戏了行不行。”
一孑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把鲁班锯递给野麦。
“来,咱大兴土木,房子废弃了,屋顶会漏雨,地会塌,限我们三天以内完成修葺工作。”
野麦心里有落差,用这种笨重秀钝的锯子去锯树,一天能放倒一棵小树苗吗?
没有电锯油锯之类的,起码给把好使的斧头呀!
“我饿得头晕脑胀,能先给口吃得不?”
“附近有野苹果树,自个摘了吃!”
野麦质疑道:“这个季节有苹果吗?”
“没有!” 一孑挤眉弄眼地笑着。
“你要干什么?”
“挖蚯蚓钓鱼啊,晚餐!”
“为什么你的工作这么清闲,费力气的我全揽。”
“不要乱说,我们这是流水线,各人负责不同的环节,你要是抬回树来了,我不得忙死啊?我得削树皮,削厚薄合适的木板,当木匠,这是危险活,也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拆旧木板,换新木板,把生锈的铁钉取下,钉上木板反复利用。为了我们共同所属温馨的家,你说我累不累,烦不烦,钓会儿鱼怎么了,你不吃啊?”
都一孑开启无尽吐槽,自认为一点儿也没少干活儿。
“行行行,我好好听话行了吧!”
无理可驳,野麦头也不回地向着枝枝蔓蔓的丛林走去,“我是一个伐木匠,伐木本领强,放倒这棵砍那棵,丛林都砍光,放倒的树木,全由我来扛……”
一孑找出一根钓鱼竿,拽了拽鱼线,试试鱼线的坚韧程度。
上世纪购买的这捆鱼线是外国进口的,卖得比肉还昂贵,鱼线的质量也没好哪儿去,一拔就断。
再看看备用的,已被老鼠啃噬得不成样子。
一般人遇上这种场面,可不得一个脑子两个大,幸好都一孑早有准备,从福利院顺手牵羊来了一扎放风筝用的尼龙线,其坚韧程度自然比不上专业的鱼线,可以凑合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