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路漫的想法来说呢,她看见刘梵便即刻突发于心不忍,那是病态的象征。
“我不是硬币,别拿我类比。我只是一个人,推倒了我也没有排山倒海之势。”上了催泪瓦斯,路漫眼泛泪光,感伤而真诚以待。
路漫想通了,无论什么人都是强留不住的,哭是假哭,笑是强颜欢笑,跟一个人、一群人待久了、相处了,总是会自然而然地产生厌倦感,认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干嘛要干那傻事,如今五人落得个悲恸的下场,有恨有无奈有遗憾,甚而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不存在爱,即使有,也闹得太僵了。
再不可能回去从前那种同住一个小宿舍互相挤兑彼此,什么都无须承担、什么都无须想太多的轻松、愉快的氛围
就此打住,还她们舒坦,所有人断了联系,确实已经断了,单方面的。
别说朋友,等刘梵走后,她连一个能够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不采用手段,诈骗不上山一个人。
路漫马上就会活不下去,马上要死,不是谁亲手结果了生命,而是患了一种罕见病,在她们身上播种一辈子的希望幻灭。
路漫先前虽是一个人来过好几次这里,但是那是短暂的。
每次下定决心上山,克服一个人独处空房时的恐惧心理,可是她根本没有一次办到,她没在这里度过一个夜晚。
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因为不敢,因为头痛,因为身心俱疲,因为心力交瘁。
为了能快点逃离这座公寓,她独自在深夜把自己打扮得花里胡哨,蜷缩成一个球,滚下山去,争取早点坐上车舒舒坦坦地喘口气。
有谁体会过这种为了逃脱牢笼的束缚,不惜一切代价换来的险恶和罪责——她不能一个人活着——又害怕熙熙攘攘的人群——朋友弃她而去,她已手无寸铁,偏偏又爱作茧自缚。
放开手,坦坦荡荡地给车钥匙让刘梵走,路漫非常不舍得。
先前有四条鲜活的生命相伴左右,后来蔫了一条,溜了两条,现在连这最后一条——也要被人夺去,她不想做恶毒的人,可她必须这样,原因解释不清。
为了不再去伤害、迫害任意一个人。知道自己软弱无能,一个“残疾人”,心理是残疾的,弄不过任意一个向阳生长的健康人,包括小孩子。干脆就此收手,万事成蹉跎,何必一一强求,求不来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讨个皆大欢喜,讨个六根清静,甭去祸害人家好好的一个正常人了,有抱负,有理想,有志气,放开手随她去,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等有时间,我会偶尔来看你的。”
“不用你管,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别累着你了,趁早给我滚蛋。”心口不一,路漫心凉,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