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得就似一阵风,将塞在头盔里的东西拍在茶几上,一溜烟再次上楼去了。
这会儿功夫,他怕是已经上了楼顶,果真雷厉风行,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也真是奇怪,八一不保护我们,反倒一个人仔细地研究头盔男砸在桌子上的是什么。
恍惚中,我只看见那是一团乱麻,有着脏兮兮的色彩,黯淡斑驳。
那时我想的是,这东西定是他用来诈骗勒索钱财的利器,可看见我们这般如此不堪一击,发现根本用不着,让头盔空着还能更好劫持六一上摩托车。
我们的身体都下意识地抖了一抖,太可怖了。
五人悄悄地走近了看,时不时神色慌张地望着天花板,多么希望此时自己拥有一双透视眼,能够看见楼顶发生了些什么。
一一连忙退了几步倒在沙发上,双眼就像一匹狼死死地蹬着前方没有羊的地方,有点发狂,嘴唇蠕动着却又说不出什么。
我猜她可能以为桌子上那裂成两半的稻草绳本来是劫匪用来勒六一脖子的,不小心弄断了,被他提前丢弃。
但我并不这么以为,稻草绳让我想起了之前六一常说的,她与稻草荡秋千把房梁给弄断了的那根,它看上去古朴陈旧,却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经纶依旧清晰。
这还不够说明一切吗?
几年前,那个秋日一位逃亡的少年面对那位大婶的追赶,来了一记迂回战术,捡回了这条充满回忆的稻草绳。
忽然之间我有点儿钦佩自己的逻辑思维,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再世,肯定是被我猜对了,对不对?
楼顶一声惨叫(应该说是激动得不得了的叫声),两人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想起。
他们确实是傻,寒风凛冽的冬夜,二人骑着摩托兜风去了。
我突然疯了似的大笑不止,他们四人是一头雾水,兔子似的乱窜,都以为我被吓傻了,对他们视而不见。
他们一会儿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刺激,一会儿干脆说打110,一会儿又嚷着要打120,完全是置之事外的局外人。
众人皆醉我独醒,原来是这么种滋味儿,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佑我众生快快醒来。
不久,来电话了,是六一打来的,他们四人也想听听头盔男挟持我们的六一大老板,是想换些什么物资。
我开了免提让大家一起听,我晓得这是好事来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一接,那边还没有人声传来,先入耳的是阵阵呼啸而过的狂风,以及蛇声鬼叫的摩托引擎声,他们肯定正在公路上飞也似的奔波着。
“喂,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六一几乎是断了气的呐喊,搞得我都以为她真是被劫持者。
犯了难,我该怎么说呢?
我连喊带拿双手比划,终于把这几个掉进谜题漩涡的人捞起,大冬天的我还出一身汗,冷呆了。
大家将信将疑,一哄而散,洗洗睡吧!
六一风中砥砺前行,我一人在温暖的房间孤独终老,该交代好的都交代好,喉咙已是不可痊愈性的撕裂扯伤。
和六一的这一番谈话下来,直觉人生被耍得团团转,好生悲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