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里面那人真是你夫君?”云三娘没想到女儿已经成婚了。
“是……也不是。”云未眠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受人所迫?”云三娘表情立即变得冷肃,像是要把白虎放出去把逼迫自己女儿的人咬死一般。可她想起来屋里昏迷着的男人相貌不凡,理应不至于逼人成婚。这桩婚事大概也是他不能做主的,又冷静了下来。
“我进鸿胪寺不久,就被岚帝安排来了北凛和亲。至于岚帝是如何留意到我的,我实在不清楚。”云未眠说话时小心注意着屋内的闻人景深,怕给他听到。
“鸿胪寺,礼部,”云三娘思忖了一会,忽然想明白,眉目间冷了几分,攥着拳头怒斥道,“定是卓文政那狗东西。”
云未眠一时间还没办法把道貌岸然的礼部尚书和抛弃自己的父亲联系起来,只是随着母亲的话语开始回想自己跟卓文政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
入鸿胪寺那天,见到了礼部尚书,那时候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让她不太明白。但她也没有多想,如今再品,却能感受到他眼中的异样。
云未眠与云三娘年轻时候的长相如出一辙,加上姓氏一样,卓文政动用自己的关系随便一查便知晓她的身世。可为了自己的仕途和名声,他自然不能留云未眠在岚国。
仕途坦荡的礼部尚书,不能有一个私生女。正巧岚帝需要一个和亲的人选,因此他简单一番运作,云未眠便成了那唯一的人选。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若不想回去,跟着娘一起生活可好?”云三娘见她愣神,柔声询问道。她深知,若与伴侣并非两情相悦,那婚姻便是笼牢,不如早早挣脱那个无形的枷锁。
“我与他,虽是被迫成婚,”云未眠侧过头看了一眼屋内的人,“但他真心待我,我也愿与他共度一生。”
“他可是太子,未来会成为北凛的皇帝。你真的能把握住他吗?”云三娘不置可否,再次确认她的心意。
“以我当下的心境来看,是,我希望能跟他走下去。以后怎么样,我也说不准,但我愿意试试。”云未眠这句话说给母亲,也像是说给自己。
“既然如此,那便按你的心意走下去吧。”云三娘释然,她并不强求女儿跟自己一起生活,两人多年未见,虽有母女之情,但眼下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未必要强行改变。只要知道彼此都好好地在世间,就已经很知足。
“阿眠,谢谢你。”闻人景深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语气很坚定。
“殿下?你什么时候醒的?”云未眠听到这个声音,受到惊吓一般地起身瞪大眼睛瞧着他。
“早就醒了,抱歉,听到些不该听的,”闻人景深浅笑着,看起来比往常柔和,转头对云三娘行礼道,“晚辈见过母亲大人。”
云三娘对他略微颔首,见他对自己女儿一心一意,看他也顺眼了许多。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后说道:“迷香吸的不算多,好在你身体强健,再休息些时候,便能好了。”
*
午后,云三娘将他们二人送回县衙。简青鸿已把残局收拾妥当,只等他们回来。
闻人景深查过真正的账本,知道了何仲明中饱私囊的事实,找到他和宫里往来的书信,也确认了他背后的人是谁,和他的猜想别无二致。
一切有了结论,他们便要启程回天河城。何仲明作为首犯,自然也要被押送回去,而回去之后,还有一场清算等着他。
“母亲当真不愿意跟我们同往?”在回去的马车上,闻人景深问道。
“她自由自在习惯了,若真回到天河,恐怕也是处处不适,我知道母亲好好地活着,心便也不再漂泊了。”云未眠释然道。
“我定不会让你的心再漂泊。”闻人景深握住她的手,承诺道。
数日后,他们一行人刚到天河城郊外,就遭到了一伙人的劫杀。
想必是何仲明和他上头的人有些约定,若未能及时修书告知,便是出事了,自然就有后招等着他们。
云未眠扯过弓连射三箭,黑衣人应声倒地。在还有一个活口的时候,闻人景深按下她的手,对那人道:“回去告诉他,别费这个心思了,有什么事,当面谈。”
那人仓皇朝着天河城的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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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后,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雾,随着一阵阵的风四处乱飘,沾在人们的头顶和衣衫上,把眼前的一切都晕染开来,视线愈发模糊。
闻人博禹几日前收到了何仲明的密信,信中只有六个字:“事败,太子将返。”
他一夜未眠,天光亮起之时,终于做了决定。等他的好皇兄回宫,势必对他进行清算,到时候他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与其坐着等死,不如最后一搏。
闻人博禹将决定告诉皇后沈氏的时候,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要走这一步。
自太子成婚后,沈君峰被发落、母家曲阳候府逐渐被架空,沈思雯入主东宫无望,她这么多年培养的势力接连被剪除。如今,等太子回京,定是不留余地地对他们进一步清算,如再不起事,恐怕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