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之后，朝廷上质疑声少许多，而那些多言之人也被镇压。

早朝已无那日的聒噪，只留平和。

白墨钰坐于书案前，低头看着折奏，手指逗着鸟。

……哒……哒……

脚步声远及近缓缓传来。

白墨钰从文案中抬头，只见一人不请自来。

……啧，怎么是他……

消失一段时间的颜雅寒抱着琴走来，朝白墨钰微微一笑。

白墨钰将手收回，轻敲着桌面。

“乐师怎来了？”

颜雅寒好似并未听出语气中的烦躁，他微微俯身将琴放于一旁，对白墨钰行礼。

“我几日未见王爷，甚是想念，故提琴来与王爷赔罪。”

“不……”

颜雅寒已席地而坐，指尖拨动琴弦。

白墨钰深吸口气，低头继续看折奏。

飘雪纷飞，暖光驱寒，悠悠琴声，轻快静谧。

颜雅寒盘坐抚琴，可他的余光紧紧看着那人苍白的面孔。

指尖勾弦，抬起，下落。

琴声如湖水，静而轻。

寒风吹入，烛光摇曳。

琴调陡然拔高，流水急促翻涌。

飞雪淹没暖光，冰冷凌厉。

恍然，琴声化作北境的朔风。

骏马奔驰，踏越大雪，剑光相见。

马蹄声，厮杀声，为雪夜伴奏。

鲜血洒溅，雪染红梅。

杨煜抬手抹去血迹，抬眼，敌军欲战欲退。

他抖落剑面血液，目光微寒。

“杀。”

剑光相碰，人影相融，战袍染血。

白墨宸手握长剑，立于雪中，血液从手臂溢出，顺着剑面滴落。

他吐口气，拔剑冲锋。

“哐！”

琴弦断，指尖停在空中。

“怎么了？”

白墨钰抬眼看去。

颜雅寒收回指尖，撑地站起，面带笑意，微微躬身。

“可能是琴弦年久失修，弦已断，扰了王爷兴致。”

“无事，雪大了，乐师先回吧。”

白墨钰用尽毕生素养，强压下心中的白眼。

我让你来了？

可颜雅寒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眼中带笑。

白墨钰被他盯着有些不舒服。

他攥紧手指，抬眼与他对质。

颜雅寒轻笑一声，抬步走向他。

白墨钰双手握着椅轮，目光凌厉，紧紧盯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