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莲台的人影,早在苏雨清第一次挥剑时,就被浪拍到水中,早已消失无踪。
鄢迟捡起一把先前黑衣人落下的剑,在裴济四肢和身上割了上十道伤口,鲜血涌出。
然后,他在苏雨清的手腕上划一道伤口,伤口很深,血流如注。
鄢迟用拂尘沾裴济的血,在地上绕着水池边,沿着地上雕刻,飞快画着复杂纹路。
“你们坏了我的大阵,就用你们的命补吧。修仙之人……呵……修仙之人……正好!”
*
叶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华丽的书房里。
不远处是一张长案,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执笔在明黄的纸上写着什么。
虽看不清面容,只看动作气质,也是一派恣意风流。
她是扑倒的姿势,倒在昏迷的灵华身上。
她想起来,她感觉到头晕的那一刻,确实是扑向了灵华——墨团状的灵华。
他恢复了?
不等她多想什么,一道幽幽声响起:“没想到,吾之后辈,竟会选择魔做奴隶。”
叶蔓朝前看去,只见那道模糊身影已经放下毛笔,正拿着麒麟印章往纸上盖印,眼睛确实轻轻上挑,带着浅笑看着她。
叶蔓连忙跪拜:“叶蔓见过圣皇。”
又解释:“他不是我的奴隶。”
“其实魔当奴隶挺好,耐用,”圣皇随意评价一句,手一挥,将灵华移到门外,打量叶蔓。
半晌,圣皇说:“有趣有趣,竟是异世之魂。”
叶蔓一怔,倒也没有太意外,圣皇那种程度的修士,看出她的不对劲实在是太正常了。
她准备说什么,圣皇已经自顾自地说:“无妨,不论你是哪里人,既然能来到这里,便是与吾有缘。”
说着,他手一挥,刚刚他用过的笔、纸还有玉玺,全部都飞到她面前。
“送给你了。”
三样东西飞到叶蔓怀里,叶蔓张手抱住。
传承就这么简单吗?
叶蔓还以为会有什么考验。
她有点懵。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只知道道谢:“多谢圣皇!”
圣皇起身,缥缈的身体从长案后飘到她面前,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住她眉心。
“若想谢我,让我看看你异世的记忆,如何?嗯?”
圣皇身躯朦胧,看不太清楚,但离得近了,叶蔓也能看得清楚一些,也听得清楚了一些。
她发现一件让她意外的事,都忘了回答问题,微微瞪大眼:“您是女子?”
“这都惊讶?”圣皇语气凉凉,“看来后世的人,都把吾忘了。”
叶蔓忙道:“也不是,只是时代久远,关于您的传说演变了很多版本,好像、好像也有说您是女子的,只是没什么人相信。”
“呵!都是男人搞的鬼!”
圣皇冷哼,像是有些意兴阑珊地收起手。
叶蔓空出一只手去拉她的手,原以为会碰到空气,没想到真让她摸到。
“您不是想看看异世吗,尽请看。”
圣皇看了她几秒,轻笑,再次将手指放在她眉心:“你倒是坦荡。”
叶蔓心想,只要不是看她电脑手机、不是扒开她的思想,只看她的记忆,她当然可以很坦荡。
她是一个好人。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叶蔓都没有感觉到什么,圣皇已经收回手。
“有趣有趣!”圣皇语气充满了发现好玩事情的愉悦,“竟还有那样好玩的世界。”
她点点叶蔓:“你可亏了,修真界可没有你原来的世界好玩——就是命有点短。”
叶蔓:……
圣皇一挥手,叶蔓顺着无形力道站起身。
圣皇握住她没拿东西的那只手:“可怜你竟一点修为也无,你既与我有缘,我便祝你一臂之力。”
下一秒,叶蔓就感觉汹涌的力量从圣皇手里传过来,一开始浑身像泡在温水里一般舒坦,很快,她就难受起来,四肢百骸、每一寸经骨血肉,都仿佛被针扎一般的疼,又像是被淋了开水般滚烫发胀。
她疼得头晕晕的,还有心思想,这么疼,月不老竟没有生效——当然,她不是期待疼痛转移,只是好奇。
恍惚间,她听到圣皇叹了口气。
疼痛一秒消失。
圣皇说:“你还没有引气入体,身体受不住过多灵气,我把送你的灵气存到你的法宝里了,等你正式迈入修炼之路时,自己取用吧。”
叶蔓再次感谢:“多谢圣皇。”
“吾名叶闻音,说起来,还是你祖宗呢。”
叶蔓麻溜改口:“多谢祖宗。”
圣皇叶闻音哈哈一笑。
叶蔓眨眼间,发现眼前场景一变,她和灵华都回到了地宫。
灵华依然昏迷。
血腥味很浓。
刷——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叶蔓下意识握紧拳,被手里的玉玺硌了一下,她举起玉玺。
铛铛铛!
一道青色屏障竖在她身前,将如钢针一般的丝线被挡住。
叶蔓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丝线,竟是拂尘上的丝线。
拂尘的另一端握在鄢迟手里,而鄢迟正站在白色莲台上,脸色狰狞地看着她。
黑色莲台上,坐着脸色苍白如纸的苏雨清;另一边,裴济浑身是血,被绑在石柱上,头垂着,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水池周围,黯淡的红色光芒形成一个有缺口的复杂纹路,闪闪烁烁,明明暗暗。
男女主怎么这么惨?
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定睛一看鄢迟,脸上的褶子一层层,一脸衰老样,看着也不太好。
长公主和那些黑衣人不见了,地宫显得有些空荡。
叶蔓心道她感觉在圣皇那也没待一会儿啊,怎么外面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
鄢迟再次挥出拂尘,叶蔓高举玉玺,顺利挡下攻击。
鄢迟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玉玺,急促地喘息着,一副要气背过气的模样。
“玉玺是法宝?你得到了里面的传承?”
“是啊,你猜对了。”叶蔓笑着说,“正好对付你。”
噗!
鄢迟吐出一口血来。
叶蔓:……这心理承受能力有点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