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迟心里恨得要滴出血来。
他这一生,老天从没有站在他这边。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在他以为可以改变的时候,老天都狠狠给他一巴掌。
六岁,爹娘说送他过富贵日子。
他挨了一刀,成了宫里的小太监。
八岁,他喊干爷爷的老太监说给他找了个好去处。
他成了老皇帝信任的丹师的药童,试吃各种古怪丹药。
十四岁,成了丹师弟子的他,从丹师的藏书里找到一本关于修炼的古籍,丹师看不懂其中奥妙,他却有所得。
他终于相信苦尽甘来。
自那时起,他呕心沥血,费尽心思,布局五十余载,只待功成。
今夜,他离成功只剩一步,他甚至连那高高在上的修仙者都制服了,偏偏还是差一步!
在打向叶蔓的攻击,被她手里的玉玺挡下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败了。
玉玺里,有远强于他的力量。
明明,皇室宝库的所有东西,他全都研究过,而玉玺,他尤为关注。
哈哈,多么可笑。
他耗尽心血的努力挣扎,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和人而言,好像笑话。
他们轻飘飘,就可以将他按倒,将他碾入尘埃。
他仿佛听到了老天在他耳边轻笑:你挣扎的样子好好笑啊,不过,到此为止了。
阴风四起,鄢迟露出狰狞的笑,那双眼白占据大部分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他扔出手里的拂尘和红玉珠串,打向叶蔓,同时双手成爪,狠狠抓破心口、脖颈、四肢。
“那就一起死吧!全都去死!”鄢迟灰发瞬间变白,狂乱飞舞,周身血雾、黑气笼罩,形似鬼魅。
四周墙壁、地面上的暗纹涌动起来,那熄灭的红色光芒再次出现,一闪一闪。
鄢迟以身为祭,再次启动嗜生阵!
灰白拂尘化作千丝万缕将叶蔓笼罩,十六颗红玉珠气势汹汹击向叶蔓。
叶蔓紧握玉玺,躲在玉玺形成的青色屏障之内。
灵华就在她身侧,也在防护罩的范围内。
“啊啊……”
地宫大门方向传来痛苦的哀嚎。
叶蔓透过透明的屏障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爬,他抬起的手,枯瘦干瘪,身形肉眼可见的“消瘦”。
那人像是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身体呈现不自然的扭曲,艰难扬起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正用尽全身力气,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因血肉缺失看不出人样,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活人会是他这样的模样,可他还没死。
他还有气。
另一边的苏雨清和裴济情况也很糟。
更糟的是,嗜生阵重启,将会带动各处的小阵法启动,阴邪煞气汹涌,会带走一切生机,凡人界会成炼狱。
怎么办?
要怎么办?
圣皇给的法宝要怎么用,才能毁掉嗜生阵?
对了,圣皇给的法宝呢?
她手里只有玉玺,圣旨和毛笔去哪了?
叶蔓心里焦急,一边用尽全力拖着灵华,靠近地宫大门那边,一边去看脑海。
几乎是她心底疑问刚冒出来的时候,脑海里就有了回应。
【主人,破阵很简单,拿起朱笔,在圣旨上写上“破”字,盖上章,将圣旨扔到阵法薄弱处,就可以了!】
脑海里那本不动的书,变成了能竖起来走、封面有黑豆眼和嘴巴、两侧和下方有火柴手脚的书。
说话的时候,那和眼睛一样的黑豆嘴巴,从中间分开,一张一合。
叶蔓惊了一下。
答题书成精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关键是破阵。
她急急问:【朱笔和圣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