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等夏云归打破它。
他对夏云归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他左手边的雾气中传来。
邬霖盛立刻警觉,身体微微下沉,做好了攻击准备。
一个身影慢慢从雾中走出。
是夏云归。
他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仿佛在寻找什么。
“邬霖盛?”他看到了邬霖盛,停下脚步,似乎松了口气。
邬霖盛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看着对方,冷静地问:“我们是怎么走散的?”
“夏云归”想了想,回答道:“刚才我感觉前面有能量波动,追过去看了一眼,回来你们就不见了。这里的空间很古怪。”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你有什么发现吗?”邬霖盛继续试探,“这种雾气,似乎有致幻效果。”
“嗯。”对面的“夏云归”点了点头,他走到邬霖盛面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蹙,“它在干扰我的感知,头有点疼。你的分析仪有什么结果吗?我们怎么才能走出去?”
他主动寻求自己的帮助,依赖自己的判断。
这个认知让邬霖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堪称完美的脸,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着自己,带着全然的信任。
邬霖盛镜片后的眼神暗了暗。
他收起分析仪,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别担心,交给我。跟着我走,我带你出去。”
……
“夏哥!邬哥!莫哥!”
叶乐风快要哭出来了。
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前面的人就全都不见了。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害怕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他最怕的不是怪物,而是这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
“夏哥……”他带着哭腔,小声地喊着。
就在他绝望得快要坐倒在地时,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叶乐风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
“别怕。”
“夏云归”就站在他身后,神情平静,眼神却带着安抚的暖意。
“夏、夏哥!”叶乐风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一把抓住“夏云归”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怎么在这?我以为……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
“傻话。”“夏云归”的声音很柔和,他抬起手,有些生疏地揉了揉叶乐风的头发,“我怎么会不要你。”
叶乐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夏哥……在安慰他?还摸了他的头?
巨大的惊喜和幸福感淹没了他,让他一时忘了身在何处。
“你很勇敢,叶乐风。”“夏云归”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比我想象的要坚强。接下来跟紧我,我们去找莫宾炎和邬霖盛。”
“嗯!”叶乐风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已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觉得,只要能跟在夏哥身边,就算是地狱他也不怕了。
……
现实中,落霞山深处。
夏云归停下了脚步。
周围那片腐蚀性的七彩浓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脚下暗红色的松软土地,也变回了坚硬的黑色岩石。
扭曲的空间感恢复了正常。
这里像是一个风眼,一片被刻意清理出来的、绝对寂静的区域。
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废弃的气象站。残破的建筑在永夜的背景下,像一具巨大的骸骨。
一个男人,就站在气象站的楼顶。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露出古铜色的、充满爆发力肌肉线条的臂膀。一头惹眼的白色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与这个黑暗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了夏云归的注视,从楼顶一跃而下。
近十米的高度,他落地时却悄无声息,仿佛一片羽毛。
他一步步地朝夏云归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夏云归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邃,线条硬朗,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野性。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是一片纯粹的、燃烧着的金色。
那金色,和梦里那片海洋的颜色,一模一样。
“你来了。”
男人在距离夏云归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占有欲。
“比我想的,要快一点。”
夏云归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的同伴呢?”
“哦,他们?”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一声,“我给他们找了点乐子。一些很弱小的、只会编织梦境的虫子,正好能拖住他们,免得打扰我们。”
他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你让他们陷入了幻境。”夏云归陈述道。
“一个考验而已。”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如果他们连那种程度的幻象都看不穿,那他们也没资格跟在你身边。”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股温暖而霸道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
“你受伤了。”他盯着夏云归的腹部,脸上的笑意淡去,眼里闪过一丝阴冷,“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东西。”
“与你无关。”夏云归握紧了刀柄。
“怎么会与我无关?”男人又向前走了一步,他似乎很享受这种一步步逼近,欣赏猎物紧绷状态的过程,“你的每一根头发,都与我有关。”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梦中那种疯狂的偏执。
“上次的见面,似乎不太愉快。”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无害,“所以我换了一种方式。你看,这次我没有再强迫你,而是让你自己走到了我面前。”
“你到底是谁?”夏云归冷冷地问。
男人笑了。
他伸出手,指向自己,金色的眼眸里是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光芒。
“如果你说这具躯体的话……那你可以叫我江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