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邬霖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极其自然地擦去了夏云归额角渗出的冷汗。
“我没事。”夏云归站稳身体,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干得漂亮!”莫宾炎走了过来,他浑身散发着热气,脸上是战斗后的兴奋和畅快。他看到邬霖盛的动作,眼神暗了暗,随即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看着夏云归,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叹和佩服。
“夏哥……你太厉害了。”叶乐风跑过来,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只是利用了环境。”夏云归平静地回应,他看向通讯中继站的方向,“走吧,正主应该还在里面。”
通讯中继站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中。此刻,它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种比外面更浓郁的、混合着铁锈和腐烂植物的腥甜气味。
四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墙壁上同样布满了深刻的抓痕。地上有几具驻守士兵的尸体,但都已经不完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
“它们在进食。”邬霖盛检查了一下尸体,得出结论。
“这些鬼东西还会吃人?”莫宾炎一脸厌恶。
夏云归的目光越过大厅,看向通往楼上的楼梯。那股气味,就是从楼上传来的。
他们顺着楼梯往上走,越往上,气味越浓重。二楼是员工宿舍和办公室,同样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当他们踏上三楼的瞬间,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三楼是机房重地,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巢穴。墙壁、天花板、地板上,都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菌毯的物质,还在微微搏动着,仿佛在呼吸。无数条半透明的丝线从菌毯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中央一个巨大的、由怪物尸骸和机械零件堆砌而成的“卵”。
那“卵”有三米多高,表面包裹着厚厚的、蠕动的菌毯,正发出一阵阵低频的嗡鸣。整个机房的电缆和服务器都被那些丝线侵蚀、缠绕,成为了这个巢穴的一部分。
“这就是……通讯中断的原因。”叶乐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它在吸收整栋楼的能源。”邬霖盛的脸色很难看。
“管它是什么,一把火烧了就是!”莫宾炎说着,手上已经开始凝聚火球。
“等等!”夏云归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莫宾炎的手臂一僵,夏云归手心的微凉触感透过衣袖传来,让他心头一跳。他转过头,看到夏云归正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卵”。
“那里面,有东西。”夏云归的声音很低。
随着他的话,那巨大的“卵”搏动得更加剧烈了。
“嗡——”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以“卵”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叶乐风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
莫宾炎和邬霖盛也感到了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夏云归的精神力在梦中经过千锤百炼,虽然也感到了不适,但依旧能保持清醒。他看到,卵的顶端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复眼,从缝隙中缓缓睁开。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
那眼睛里充满了冰冷的、居高临下的智慧和恶意。
它在审视他们。
紧接着,整个巢穴都“活”了过来。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菌毯开始剧烈蠕动,一只只尚未完全成型的、体型更小的“螳螂”怪物从菌毯中挣扎着爬出,它们拖着黏液,发出尖锐的嘶叫,悍不畏死地朝四人涌来。
莫宾炎急忙将火焰化作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了怪物潮水般的攻势。
但这些新生体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
夏云归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只巨大的卵。不解决掉里面的母体,这些怪物杀之不尽。
他必须靠近它。
“莫宾炎,给我开一条路!”夏云归喊道。
莫宾炎没有丝毫犹豫,他将所有火焰收束于身前,硬生生在怪物潮中犁出一条燃烧的通道,直指巨卵。
夏云归的身形瞬间启动,他踩着火焰和怪物的尸体,如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向巢穴中心。
那只巨大的复眼似乎被他的行为激怒了。
“嗡——!”
又一道更强的精神冲击袭来!
夏云归只觉得大脑一阵刺痛,冲刺的身形一个踉跄。
就在这时,一只新生体怪物从侧面阴影中扑出,锋利的骨刃直刺他的心脏!
电光火石之间,夏云归强忍着剧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但那柄骨刃依旧划破了他的侧腹,带出一道血线。
剧痛让他的意识瞬间清醒。
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冲力,更快地扑向了巨卵!
他伸出手,掌心对准了那只巨大的幽蓝色复眼。
不是攻击,而是吸收。
他体内的神力,本质是包容和转化。他要将这个巢穴赖以生存的能源,全部抽干!
“你疯了!”莫宾炎看到他的动作,目眦欲裂。强行吸收如此庞大而混乱的能量,无异于自爆!
无数的丝线从巨卵中射出,想要缠住夏云归,却在他身前三寸处被一层无形的、流动的云气挡住,纷纷消解。
夏云归的掌心,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白色气旋。
整栋大楼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机房里所有的设备都发出过载的悲鸣。庞大的电能混合着怪物的生命能量,被那个小小的气旋疯狂地鲸吞进去。
夏云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光在流窜。他侧腹的伤口,流出的血不再是红色,而是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银白。
那只巨大的复眼,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情绪。
它想切断联系,但已经晚了。
夏云归的吸收,是不可逆转的掠夺。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个巨大的卵,连同整个巢穴的菌毯,在失去了所有能量后,瞬间内缩、坍塌,最后爆成了一团飞灰。
机房里恢复了死寂。
夏云归半跪在地上,用手捂着侧腹的伤口,大口地喘息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滴落在地。
“夏云归!”
莫宾炎和邬霖盛同时冲了过去。
莫宾炎一把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入手却是一片湿热的粘腻。他看着夏云归腹部的伤口,眼睛瞬间红了,一股狂暴的杀意和心疼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邬霖盛则半跪下来,他从医疗包里拿出止血绷带和消毒喷雾,动作迅速而专业地处理伤口。
“还好,伤口不深,没有伤到内脏。”他检查后,松了口气。
夏云归靠在莫宾炎怀里,后者胸膛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来。他有些不适地动了动,想自己站起来,却被莫宾炎更紧地抱住了。
“别动!”莫宾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夏云归没再挣扎,他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