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吸收并转化那股庞杂的能量,几乎抽空了夏云归所有的力气,腹部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让他的意识阵阵发黑。
邬霖盛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他站起身,看着莫宾炎抱着夏云归的姿势,眼神冷了下来。
“放开他,你需要把他平放,你这样抱着会压迫伤口,影响血液循环。”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在要害上。
“用你教?”莫宾炎吼了回去,但怀里的动作却下意识地松了松,他知道邬霖盛说的是对的。
“夏哥需要立刻回基地治疗。”叶乐风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一地的狼藉和夏云归苍白的脸,感觉心脏都揪紧了。
“我来背他。”邬霖盛说着,就准备上前。
“滚开!”莫宾炎直接将夏云归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虽然粗暴,却刻意避开了他腹部的伤口,让他以一个相对舒展的姿势躺在自己臂弯里。“他很轻,我抱得动。”
夏云归的头无力地靠在莫宾炎的肩窝,发丝蹭着他滚烫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莫宾炎的身体瞬间僵硬,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邬霖盛看着这一幕,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他没有再争,只是默默地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瓶盐水和棉签。
从三楼的机房回到一楼的路,仿佛格外漫长。
莫宾炎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一丝颠簸会让怀里的人更难受。夏云归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轻得多,像一捧易碎的雪,让他不敢用力,又不敢放松。
他的呼吸很浅,温热的气息喷在莫宾炎的颈侧。莫宾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味的冷香。这种近乎相拥的姿态,让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在病床边的、带着罪恶感的吻。
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他是个混蛋,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可现在,这个人就在他怀里,脆弱地依赖着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保护欲,像岩浆一样冲刷着他的理智。
他愿意就这么一直抱着他走下去,走到世界的尽头。
夏云归在颠簸中恢复了一丝意识,他睁开眼,看到的是莫宾炎线条坚毅的下颌,上面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似乎察觉到两人过分亲密的姿势,眉头微蹙,挣扎着想动。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莫宾炎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我自己能走。”夏云归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
“闭嘴,省点力气。”莫宾炎打断他,但抱着他的手臂却又收紧了一分,仿佛怕他掉下去。
夏云归没再说话。他确实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自己被这个人形火炉抱着。
邬霖盛适时地走到另一侧,用棉签沾了盐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夏云归有些干裂的嘴唇。“补充点水分,你失血有点多。”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夏云归的唇角。
莫宾炎的脚步一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邬霖盛。
邬霖盛仿佛没看见,依旧专注地看着夏云归,温声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夏云归微微摇头,闭上了眼睛,拒绝交流。
他不喜欢这种被当成易碎品对待的感觉,更不喜欢夹在这两人之间,那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感到烦躁。
叶乐风在前面开路,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眼神里的担忧和羡慕交织在一起。他既担心夏云归的伤,又羡慕莫宾炎和邬霖盛都能那么自然地靠近他、照顾他。而自己,好像永远都只能在旁边看着。
回到越野车旁,莫宾炎小心地将夏云归放进后座,让他能躺下。邬霖盛立刻拿来毛毯盖在他身上,叶乐风则把一个水壶塞进他手里。
回去的路上,换成了邬霖盛开车。他开得又快又稳。
莫宾炎坐在后座,守在夏云归身边,寸步不离。他看着夏云归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都是因为那个藏头露尾的“日之神使”。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诡异的梦境让夏云归精神受损,他今天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受伤。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找到他,然后杀了他。莫宾炎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
车辆疾驰,很快返回了基地。
当卫峥看到被莫宾炎半抱着搀扶下车的夏云归时,他那张岩石般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
“任务完成了。”夏云归挣开莫宾炎,自己站直了身体,尽管脸色苍白,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通讯中继站的母体已经清除。按照约定,我们需要一辆加满燃料的越野车,和一个月的物资。”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卫峥看着他腹部渗出鲜血的绷带,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个神情各异但都一脸“生人勿近”的同伴,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我立刻让人去准备。刘医生已经在A区等你们了。”他顿了顿,递给邬霖盛一个数据终端,“这是我们这半个月来,监测到的所有无法解释的能量异常报告。其中一份,可能和你们要找的目标有关。”
邬霖盛接过终端,快速浏览起来。
“多谢。”夏云归道了声谢,便不再多言,转身朝三号楼走去。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没有表现出分毫。
莫宾炎和叶乐风立刻跟了上去,一左一右地护着他,形成一个不容外人靠近的姿态。
回到三号楼,刘医生已经等在那里,她迅速为夏云归重新处理了伤口,缝合,然后给他注射了营养剂和镇痛剂。
“伤口不深是万幸,但他这次能力消耗过度,加上精神一直紧绷,需要绝对的静养。”刘医生严肃地叮嘱道,“至少三天,不许再有任何剧烈活动。”
做完这一切,夏云归很快就在镇痛剂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人,客厅里的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叶乐风去厨房烧水,想给大家倒杯热的缓缓。
莫宾炎站在夏云归的房门口,像一尊门神,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邬霖盛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卫峥给的那个数据终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