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地直起身,像个做贼心虚的毛头小子,脸颊涨得通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夏云归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莫宾炎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几乎要跳出喉咙。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亲了夏云归。
趁着他生病,趁着他毫无防备。
一股混杂着窃喜、罪恶和强烈满足感的情绪席卷了他,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他看着床上依旧沉睡的人,夏云归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泛红的脸颊像是染上了晚霞,脆弱而诱人。
莫宾炎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一眼,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他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一条窗缝,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滚烫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是个混蛋。
莫宾炎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但他不后悔。
那个吻的感觉,比他操控过的任何一团火焰都要灼热,已经深深烙印在了他的灵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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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夏云归坠入一片无垠的金色海洋。
“为什么要跑呢?”
那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深埋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夏云归的挣扎停顿了。
你是谁?他想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记得我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息,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金色的光芒变得更加炽热,那股暖意不再是安抚,而是一种强行的入侵和同化。它试图将夏云归的意识彻底融化在这片金色的海洋里。
“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
“你属于我,云。”
云?
这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夏云归混沌的意识中炸开。
他属于他自己,不属于任何人。
强烈的抗拒心理,如同冰冷的礁石,在那片温暖的金色海洋中猛然升起。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绝对的理性和自我意志,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不。”
一个冰冷的、决绝的意念,从他的灵魂深处浮现。
他周围的金色光芒仿佛被这股意志所触怒,开始疯狂地收缩、挤压,那温暖在瞬间变成了足以熔金化铁的酷刑。
但夏云归不再迷茫。
他放弃了徒劳的物理挣扎,转而将所有意志力收缩于一点。如果这片金色海洋是太阳,那他就是太阳边际,那一缕永不消散的、自由的云。
一团纯白的、带着极致寒意的雾气,以他的意识为中心,悄然凝聚。
它没有光,没有热,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能包容和消解一切的特性。
白雾开始扩散,它不与金光对抗,而是渗透、融入。金光有多炽热,白雾就有多寒冷。金光有多霸道,白雾就有多飘忽。
那片金色的海洋开始剧烈地沸腾,光与雾的交界处,发出了无声的嘶鸣。
“你总是这样……”
那个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怒意和一丝受伤的错愕。
“……总是拒绝我。”
但夏云归没有再理会。他的意志所化的白雾,以一种看似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将周围的金色光芒一点点地中和、驱散。
他要离开这个用温暖伪装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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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夏云归猛地从床上坐起,急促地喘息着。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他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眼里还残留着一丝挣脱梦魇后的余悸。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