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宾炎烦躁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妈的,到底是什么人?藏头露尾的,有本事出来单挑!”他低声咒骂着,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在掩饰那份被彻底压制后的不安。
邬霖盛看着他,淡淡地开口:“你就算找到他,也打不过。”
“你!”莫宾炎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怒视着邬霖盛,“你什么意思?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邬霖盛平静地回视他,“那股力量的本质,远在你我之上。你冲上去,和飞蛾扑火没有区别。”
“那也比你这个只会在后面动动嘴皮子的眼镜好!”
“我的任务是辅助和分析,确保团队的存续。不像某些人,只会用蛮力把事情搞得更糟。”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叶乐风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插嘴。他只能小声地劝道:“莫哥,邬哥,别吵了……我们是一个队的……”
莫宾炎和邬霖盛同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同时哼了一声,各自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
夏云归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立刻躺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探照灯照亮的基地。士兵们正在修复破损的墙体,搬运伤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恢复秩序。
永夜的世界,冰冷而残酷。那短暂出现的“太阳”,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他脱下外套,那件莫宾炎给的厚毛毯被他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尾。他又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弹壳挂饰,放在了床头柜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到床上。
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闭上眼,那金色的光芒仿佛还在眼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睡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西墙的战场,没有咆哮的魔物,也没有冰冷的浓雾。
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片无垠的金色海洋里。这里的一切都是温暖的,光芒是温暖的,包裹着他身体的“海水”也是温暖的。
他感觉很舒服,像是在母亲的怀抱里,四肢百骸的疲惫都被这股暖意一点点抚平、融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令人安心的温暖。
他想舒展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温暖的金色光芒,像最柔软的羽被,又像最坚韧的蛛网,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在其中。他被固定在这片温暖的海洋中心,无法上浮,也无法下沉。
起初的安心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束缚感所取代。
他开始挣扎,但这片金色的海洋却随着他的动作而收得更紧。那股温暖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他心生抗拒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光芒的最深处。
他感觉到那个身影在注视着自己,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叹息,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得的、深埋的疯狂。
“为什么要跑呢?”
那声音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