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呼声如潮水般从城墙上传来,震耳欲聋,将劫后余生的狂喜宣泄到极致。
但在战场中心,夏云归一行人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空气中残留着灼热的温度,不同于莫宾炎火焰的爆裂,这是一种更纯粹、更具生命力的暖意。夏云归无意识地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一缕正在消散的光。那光芒拂过他脸颊的触感,温暖得让他心头升起一丝陌生的悸动。
莫宾炎的状态最差,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作为火之神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股力量的可怕。那是一种绝对的、源头性的压制,仿佛溪流遇见了汪洋,他体内的火焰在那轮“太阳”面前,连臣服的资格都没有,只剩下最本能的战栗和向往。
“那是什么……”叶乐风喃喃自语,他看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仿佛还能看到刚才那撕裂永夜的金色光辉。
邬霖盛扶了扶眼镜,镜片上反射着远处墙上探照灯的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不是基地的武器。我没有感知到任何机械或能量传导的迹象。那东西……是活的。”
夏云归收回手,将目光从深沉的黑暗中移开。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将那件在战斗中滑落的毛毯重新捡起,披回肩上。毛毯上沾染了战斗的尘埃和水汽,却因为刚才的光照而变得异常干燥温暖。他转身,平静地对其他人说:“回去。”
他的冷静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心神激荡的几人瞬间找回了主心骨。
卫峥早已在指挥台下等着他们,这位如山岩般的男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凝重和惊疑。他没有先去关心防线的损伤,而是直接走向夏云归,沉声问道:“你们看清了吗?”
“没有。”夏云归摇头,“它出现得很快,消失得也很快。”
“一股纯粹的光和热,瞬间净化了所有的魔物。”邬霖盛补充道,他的分析总是精准而客观,“能量层级远在我们之上。从作用方式来看,极有可能是和我们一样的存在,一位神使。而且,是主神神使。”
“日之神使……”卫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看向莫宾炎,“你有什么感觉?”
莫宾炎站直了身体,脸色依旧难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感觉很不好。像是有人掐着我的脖子,告诉我我玩的火都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位强大到能瞬间覆灭上千魔物的未知神使,就潜藏在基地周围。这到底是福音,还是另一个更巨大的威胁?
“他没有伤害我们。”叶乐风小声说了一句。刚才那光芒笼罩下来的时候,他只感到了温暖,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那只能说明,我们当时不在他的攻击范围内,或者,他暂时对我们没有恶意。”邬霖盛冷静地纠正。
“不管他是谁,是敌是友,我们都多了一张未知的底牌,也多了一重潜在的危险。”夏云归做出了总结,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卫峥,清点损失,修复防线。我们先回去休整。”
他的话语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决策者的分量,连卫峥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回到A区三号楼,关上门的瞬间,所有人才真正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刚才那场高强度的战斗,以及最后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几乎榨干了所有人的精神。
莫宾炎把自己重重摔进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轮金色的“太阳”,挫败感和不甘心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自尊。
叶乐风则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看到夏云归的袖口在战斗中被骨刃划开了一道小口子,虽然没有伤到皮肤,但他还是立刻跑去翻找邬霖盛带回来的医疗包。
“夏哥,你受伤了,要不要处理一下?”他捧着一卷绷带和消毒喷雾,紧张地问道。
夏云归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摇了摇头:“没事。”
邬霖盛从厨房里出来,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或激动或沮丧,而是默默地用基地提供的电热壶烧了热水,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他将其中一杯放到夏云归手边,水温不烫不凉,正好入口。
“先补充水分。”他轻声说,“过量使用能力后,身体会缺水。”
夏云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淌过喉咙,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脑海里还在复盘刚才那股温暖而霸道的力量。
“日……”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字。
“什么?”离他最近的莫宾炎立刻追问。
“没什么。”夏云归将挂饰放进口袋,站起身,“我去休息了。”
他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留下客厅里的三人,气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