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办公楼内,火堆已经熄灭,只余下一点灰白的余烬。
新加入的叶乐风醒得很早,他蜷缩在离火堆最远的一个角落,既想靠近那份残存的温暖,又因自己外来者的身份而感到局促不安。他看着不远处已经醒来,正沉默地分发着压缩饼干的三人,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你的。”莫宾炎将一块饼干和一小片肉干扔到叶乐风面前,语气算不上好,但终究是给了食物。
叶乐风受宠若惊地接住,连声道谢。
莫宾炎没理他,转身走到夏云归身边,将自己那份里最大的一块肉干,连带着一整瓶未开封的水,都放在了夏云归手边。“你昨天消耗大,多吃点。”
邬霖盛只是安静地将自己的水壶拧开,递到夏云归嘴边,温声道:“先喝点水润润喉。”
夏云归对两人的殷勤毫无所觉,他自然地喝了一口邬霖盛递来的水,又拿起莫宾炎给的肉干,掰了一半,递还给他:“你也一样。”
这番流畅的操作看得一旁的叶乐风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小队的权力核心和相处模式。
“今天我们必须抵达军事基地。”夏云归吃完东西,摊开地图,指着最终的目的地,“路程还有大概十五公里,中间会穿过老城区的运河带。叶乐风,你的能力可能会派上用场。”
被点到名字,叶乐风立刻挺直了背,用力点头:“是!我一定尽力!”
莫宾炎看着他那副急于表现的样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
十分钟后,一行人收拾好所有物资,推着那辆沉重的手推车,离开了这栋临时庇护所。
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浓雾没有散去的迹象,反而愈发湿重,能见度不足十米。地面上浑浊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泥泞不堪。
叶乐风迫切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双手虚按,努力控制着前方的水流向两边分开,为手推车清出一条相对干燥的路径。这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莫宾炎看着他苍白着脸、努力施展能力的背影,眼神复杂。虽然依旧看这家伙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有他确实方便了很多。
队伍在泥泞的城市中穿行。
老城区的运河贯穿了这片区域,曾经或许是这座城市的风景线,如今却变成了一条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水道。浑浊的积水从主干道蔓延至此,与运河水混为一体,让空气里的腥味愈发厚重。
叶乐风走在最前面,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他伸出双手,努力维持着身前三米范围内水流的退避,为推着沉重购物车的一行人开辟出一条相对干燥的通道。这对他来说消耗巨大,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急促。
邬霖盛扶着手推车,目光在叶乐风和夏云归之间来回移动,计算着前者的体力极限和后者的反应。
“我……我还能坚持。”叶乐风感觉到了身后的注视,咬着牙说道。他迫切需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累赘。
夏云归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前方被浓雾笼罩的石桥。“节省体力。”他淡淡地开口,“你的能力是我们的底牌,不是消耗品。”
一句话,让叶乐风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下来。他依言缩小了控水范围,只保证手推车轮下不被深水淹没。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石桥时,一直安静躺在推车里,由邬霖盛用厚衣服包裹好的念念,忽然发出一声不安的呜咽。
“怎么了?”邬霖盛立刻停下,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体温正常。
但念念的不安却在加剧,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仿佛想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小脸上满是惊恐。
“不对劲。”莫宾炎皱眉,他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压抑起来,那股腥臭味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烦意乱的气息。
叶乐风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黑色的河水里仿佛有无数苍白的手臂在向上伸展,拉扯着他的脚踝。
“啊!”他惊叫一声,连连后退,控水的能力瞬间失控,周围的积水猛地倒灌回来。
“稳住!”莫宾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拽到身后。他看到叶乐风双眼失神,瞳孔涣散,显然是陷入了某种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