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薇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和警惕：“我们……我们自己也不多了。”

“我们可以交易。”夏云归说，“药品，或者食物。”

听到“药品”两个字，许薇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沙发上咳得快要喘不上气的男友，咬了咬牙：“你们有什么药？”

“退烧药和一些抗生素。”夏云归平静地报出他们急救包里仅有的存货。

“换！怎么换？”许薇立刻说道。

“这栋楼后面，有一家小型的社区诊所。”夏云归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我们帮你拿到里面的药品和物资，作为交换，你们这里所有的水，都归我们。”

许薇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方案。这听起来，对她们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她不敢相信。

“因为我们的人手不够。”夏云归的回答冰冷而实际，“诊所里可能有危险，多几个人，多几分力气。我们拿到水，你们拿到药品，交易完成，我们就离开。”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充满了末世里冷酷的等价交换原则，反而让许薇放下了心。

“好！”她答应下来。

计划很快敲定。由莫宾炎和许薇的弟弟许诺负责清理可能出现的怪物，夏云归负责搜集，许薇自己则留下来照顾病人和看守门户。

社区诊所就在居民楼后方，只有不到五十米的距离。那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玻璃门从里面被用一张办公桌死死抵住，上面还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子：“里面有活人，别进来！”

“看来已经被人占了。”莫宾炎皱眉。

夏云归没有理会那个牌子，他绕着诊所走了一圈，指着二楼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从那里进去。”

那扇窗户下面是垃圾桶，倒也方便攀爬。

莫宾炎二话不说，踩着垃圾桶，三两下就翻了进去。片刻后，他从里面移开办公桌，打开了门。

“安全。”

夏云归和许诺立刻闪身进入。

诊所里一片狼藉，药品散落一地，显然已经被搜刮过一遍。但搜刮得并不彻底，地上还有一些遗落的药盒。

“分头找，退烧药、抗生素、绷带、消毒用品，都找出来。”夏云归迅速下达指令。

就在他们低头翻找时，二楼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闷响，紧接着是莫宾炎的一声怒骂。

“出事了！”夏云归脸色一变，立刻朝着楼梯冲了上去。

许诺也吓了一跳，拿着一根撬棍跟在后面。

二楼是一间输液室，莫宾炎正和一个瘦高的男人扭打在一起。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招招都往莫宾炎的要害上招呼。而在旁边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似乎是男人的同伴，她的腿受了伤，正在流血。

“住手！”夏云归厉声喝道。

那男人听到声音，动作一顿，被莫宾炎抓住机会，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撞在墙上，手术刀也脱手飞了出去。

“妈的，敢偷袭老子！”莫宾炎捡起手术刀，眼神凶狠地就想上前。

“别过来！”病床上的女人突然尖叫起来，她挣扎着坐起身，将一个玻璃瓶举到自己脖子边，瓶子里装着半瓶黄色的液体，“你们再过来，我就把它喝了！”

夏云归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高浓度的消毒液。

“我们没有恶意。”夏云归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们只是来找些药品。”

“滚出去！这里的药都是我们的！”那个瘦高男人捂着肚子，恶狠狠地喊道。

夏云归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女人手里的消毒液，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腿上的伤，再不止血，一个小时内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这里的血袋早就失效了，输血救不了你。”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对男女的头上。

“我们楼下有专业的医生和全套的清创缝合工具。”夏云归继续说道，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我们可以帮你处理伤口，甚至可以分你一些抗生素。条件是，这家诊所里一半的药品，归我们。”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任何顽固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那个女人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腿，又看了看夏云归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手里的玻璃瓶，终究还是慢慢放了下来。

莫宾炎在一旁看着，他发现，夏云归最强大的武器，不是任何超凡的力量，而是他那颗永远能洞悉人心、做出最优判断的大脑。

他们很快达成了协议。夏云归让许诺下楼去叫邬霖盛上来。当邬霖盛推着眼镜，带着他的急救包出现在二楼时，那个瘦高男人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们口中的“专业医生”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

邬霖盛没有废话，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有条不紊地为那个女人处理伤口。清创、消毒、缝合……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让原本还充满敌意的两人彻底放下了戒心。

夏云归和莫宾炎则趁此机会，将一楼和二楼所有能用的药品搜刮一空。收获远比想象的要丰富。除了大量的常规药品，他们甚至在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找到了一箱高能量的营养液。

交易完成。他们将一半的药品分给了那对男女，并告知了许薇她们的位置，算是仁至义尽。

当他们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到201室时，许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激动地接过那些救命的药品，然后履行承诺，将屋子里储存的所有瓶装水都给了他们。

整整三大箱，足够他们支撑到下一个补给点。

夏云归将其中两瓶水递给许薇：“这是你们应得的。”

许薇愣愣地接过水，看着眼前这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铂金色头发的青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别了许薇姐弟，三人重新上路。手推车里装满了药品和水，沉甸甸的，却让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莫宾炎走在夏云归身边，忍不住低声说：“你这家伙，真是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了。”

夏云归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得加快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