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那位还没到呢。”祝滔说。
祝滔是干销售的,平时工作中接触到的客流群体很广泛,自然也能结交认识一些上流社会人士,今天他们要见的就是其中之一。
“邓星绥,邓家小公子,父母是高级官员,大哥开了家唱片公司,他本人刚毕业不久,大概就比你大一两岁,学生时期在乐队待过,主职键盘手,现在经营着这家酒吧,目前准备找同好者组建一支新乐队。”
“呃,不过他这人的性格有点……”祝滔为难地抓抓头发,“奇怪?或者说是难以捉摸吧。总之你待会儿见到他之后就知道了。”
其实祝滔想说的是神经,他记得第一次见这位邓三少时,对方顶着一张很野性的脸来了一段:“我能把你比作夏日吗?尽管你更可爱、更温和。”
祝滔就一粗俗之辈,初高中作业从来都是抄林既的,大学勉强本科毕业,哪里懂什么莎士比亚诗集,他当即开玩笑般回复:“能啊!绥爷你要是能帮我结成这单,你就是我最大的客户了!到时候别说是夏日了,把我日了都行!”
哪知对方一改笑容,立马翻了一个白眼:“这种文化水平也能出来当销售了?让我日你?你觉得你配?”几番交流中祝滔心觉这人性格阴晴不定,很是难搞。
回到现在,祝滔没给林既解释太多,林既点头表示明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个染着高饱和绿、绑着高马尾长发的男人大步流星地朝两人走来,那人肩宽腿长,身高目测190往上,穿一身浅黄色西装,气质很是狂野放纵。
“下午好啊,”邓星绥坐在两人对面的桌子上,一条腿随意撑着凳脚,目光锁定在林既脸上,“你就是Freedom?”
“是我。”林既简单应道。
“OK,想必他已经给你提过我的身份和来意了,”邓星绥侧眼示意祝滔那边,理所当然地说,“我本人不是很喜欢累赘的相互自我介绍环节,所以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林既发现这人五官上打了好几个钉子,眉钉、耳钉还有舌钉,一水儿的亮银色的饰品把他的脸衬得很张扬。
“我也不喜欢废话。”林既点点头。
“有个性,我喜欢。”邓星绥突然愉快得不行。
“我听过你的作品,说实话让我一度觉得,如果埋没这样的人才会非常十分必然之可惜。”
“所以我斗胆当个伯乐,Freedom,唔,一匹自由的马儿?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乐队做主唱?”邓星绥直截了当地发出邀请。
还没等林既回答,他继续说:“我想你应该是感兴趣的,不然现在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说的对不对?”他的眉尾扬起一个很自信的弧度,连着那颗眉钉也在室内灯下泛起光泽。
“对,”林既承认说,“但我空闲时间不多。”
温乔斐那边其实林既每天只需要完成必要的工作,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但这样一来,时间会被切得很碎。
很多玩音乐的都来自各行各业,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节奏,邓星绥理解,他无所谓道:“没关系,乐队计划也还在筹备当中,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我向来不给空头支票,这里有相关资料和签约合同,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有正式的合同,说明邓星绥要组的不是地下乐队,而是存在商业性质的音乐团体,预示着更有保障性,但同时意味着迎合市场。
林既思考了一瞬,先接过两份册子:“我会考虑。”
其中一份封面印着“星音乐队企划”几个字,林既认得这家公司,他虽然才刚回国,但提前做过功课,大概知道星音在业内的口碑和信誉。
这么好的一次机会摆在眼前,祝滔由衷的为林既感到高兴,他习惯性的去观察朋友的反应,发现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在祝滔所有印象里,林既似乎一直是这副对任何事情都无悲无喜的状态,除了前段时间遇到温乔斐那会儿,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林既的开心情绪。
他们在初中相识,那时候没人知道林既是林家的少爷,而林既总是冷漠且孤僻的,班里的同学都自觉远离他,还有部分人因为他成绩好但“目中无人”的态度而排挤他,但他总是事不关己一样得过且过。
从那时候起,祝滔就注意到林既总是拿着一架吉他自弹自唱,他当时问过林既是不是很喜欢音乐,那时的林既露出短暂迷茫的眼神,好像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只说:“我妈妈很喜欢。”
后来祝滔才知道,林既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就自杀离世了。
那时候祝滔觉得林既好可怜,还仗着同桌的身份死缠烂打地挤进了林既的生活,虽然大部分都是以借作业抄的话题为切入点。
慢慢了解后才发现这个人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糟糕,相对于对外表现出的冷漠不合群,他的内心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纯真和固执。
所以他和林既成为了朋友。
虽然如此,但也不妨碍祝滔猜不透林既的想法,就比如现在,他认为星音这个机会是林既的转折点,但当事人似乎还没有他这个事外人激动。
邓星绥也拿不准林既的想法,但他不喜欢做强买强卖的事,“你有空可以常来玩,感受氛围也好,我这儿晚上经常会有乐队演出。”
林既应道:“我会的。”
最后邓星绥想留下两人尽地主之谊,但两人称还有工作拒绝了,邓星绥也没强求,十分散漫地把他们送走,临走前又莫名其妙地点了点林既的围巾:
“你的围巾选很有品味,但跟你这身衣服不搭,我在穿搭方面很有研究,你不妨听听我的意见?”
林既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一步,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方从头到脚尽显高饱和度的一身,实在无法恭却:“谢谢,但我不讲究这些。”
邓星绥很是遗憾。
离开ZERO·G后,祝滔问林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既不假思索道:“回去,给乔哥做晚饭。”
“哦。”祝滔话音一转,皱起眉,“我问的是这个吗?”
“这个是接下来、最重要的打算。”林既掖了掖围巾领口。
“我的天,”祝滔觉得有点魔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还是个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