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杂的雨声，街上的撑着伞行走的路人，往日的卖报童此刻销声匿迹，被这无常的天气困在家中。漫天大雨被窗户阻隔在外，玻璃上无数条细小水流迅速蜿蜒而下。

医院里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大雨似乎并没有让病人少一点，护士小姐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地方。

她们戴着洁白的帽子，两翼如飞燕，身上穿着白色连衣裙，搭配着围裙，干净整洁。

这是维拉尔对护士小姐们的印象，她并不喜欢医院，在她看来医院意味着病痛、死亡、离别，而且到处充斥着冰冷、无情的消毒水味。

502病房里的一张床上，阿德里安呼吸平缓，白皙的脸上恢复往日的血色。

维拉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随手捞起旁边的一份报纸。佩顿倚在窗户边上，视线向天的尽头望去。

”

灰白的天空下，倾盆的大雨，维森站在车门边，周遭是哗啦啦的雨声，杂乱而没有规律。

突然，视线暗了下来，豆大的雨滴砸在黑色的伞面上，“长官，可以走了。”一个面容显得稚嫩的警官撑着伞，站在维森身旁。

维森深深看了眼不远处高高的烟囱，转身拉开车门，黑色的衣角溜进车门的瞬间甩开些许水渍，在暗淡的光线下隐隐发亮。

车子轰的一声疾驰而去，只留下一溜烟的尾气。

他闭上眼，靠在座椅上，连日凭着一口气强打起来的精气神瞬间塌下去，现在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会。

市区内某间高档住宅内，头发灰白的男子坐在皮质座椅上，背对着桌子，留下一个背影给前来的人。

他身着深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窄皮革腰带，挂着一枚银质印章，此时的他盯着面前暗红色的窗帘，一语未发。

“事情已经败露了，你想好对策了吗，布雷登？”

仓库里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站在桌子边上缓缓开口。

他问的是你怎么办，而不是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办，又或者说那些人怎么办？是的，他对那些负责干采血事件的人并不关心，是生是死，与他无关。

良久，头发灰白的男子才转过椅子，看着多年的老友——朱利安。

二十几年前的他和现在的他面容没有丝毫变化，让他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回到年轻的时候，那个身无分文却满心壮志的自己。

布雷登抬手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桌面似在思索，如树皮般皱起的皮肤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他起身走向一面橱柜，拿出两个杯子，斟满酒后递给朱利安。

“喝杯酒暖暖，这地方一下雨就冷得不行。”布雷登一脸轻松，似乎并不在意刚才那句话。

朱利安接过酒杯，轻轻摇晃，让杯子里的暗红色液体充分挥发，醇厚的酒香充斥鼻尖，随后靠坐在桌子边沿，悠闲地喝着。

好像自己刚才并没有问出那个问题。

布雷登一口饮尽杯中的酒，随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这才慢悠悠开口道：“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朱利安喝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眉毛上挑，似乎有些好奇。

“上头也是该换换血了。”这么多年过去，你的目的还没达到，不是吗？”布雷登接着说。

朱利安的神色突然变了，然后又迅速恢复往常的自得，一点没有被人戳中心思的难堪：“是的，又被你猜中了，不过这次可不一定了。”

“怎么，有什么不同吗？”

朱利安沉默着没有回答。

布雷登也不恼，换了个话题：“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到了，至于你刚才说的对策，我早有准备，这件事不会掀起什么风浪，那群人查不到我头上，更加查不到你头上。”

得到回答的朱利安从桌子上起来，走向窗户，唰的一声拉开窗帘，外面灰色的世界陡然进入他的视线。

自从那天以后，他的世界就变成了灰白色，阳光成了会灼伤他皮肤的毒药，银器是致命的武器，而血液则成了美味的佳肴。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你真的不试试吗？”朱利安突然开口。

“不了。”布雷登果断拒绝，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他对永生并没有渴求，况且那意味着放弃阳光、放弃大晴天和妻子漫步在街道的时光。

想起妻子的那灿烂的笑容，两个人身上刻上岁月的痕迹，他觉得很幸福，即使昔日的朋友强壮一如当初，而自己却逐渐失去力气。

他对朱利安的过去并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书上所描写的吸血鬼，关于两人的友谊，其实他也不太明白，突然而然，他们的关系就比普通人近一些，但却止步于此。

朱利安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他只知道朱利安曾经有一个爱不不得的人，他想要让她复活。说复活或许不太合适，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