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驿丞”这个正式编制(虽然不发工资只发令牌),凌玥感觉腰杆都挺直了些。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口那个写着“接单中”的白灯笼,升级了一下。
她用朱砂笔在灯笼另一面,端端正正写下了三个大字:
“鬼门驿”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阴阳事务代办,信誉保证,支持阴德币支付。”
“怎么样,够正式了吧?” 凌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墨宝,对飘在一旁的阿勇说。
阿勇抱着他的脑袋(今天装得比较正),啧啧称奇:“凌掌柜,哦不,凌驿丞!您这招牌一挂,气势立马就不一样了!以后咱们就是有官方背景的铺子了!”
官方背景…… 凌玥想起清虚道士那副“记得交管理费”的嘴脸,嘴角抽了抽。这背景有点费钱。
身份变了,业务范围似乎也自动拓宽了。以前多是些捎信指路的小委托,现在,一些看起来更“棘手”的案子也开始找上门。
比如眼前这位。
一个穿着体面、但愁容满面的中年男鬼,牵着一个小男孩……不,是小男鬼。小男鬼约莫五六岁的样子,虎头虎脑,但眼神凶狠,周身散发着不符合年龄的强烈怨气,正死死抱着店里一个纸扎的摇摇马,任凭中年男鬼怎么拉都不撒手,还龇牙咧嘴地发出低吼。
“驿丞大人,您可要帮帮我们啊!”中年男鬼苦着脸,“这是小儿豆豆,夭折得早,怨气不散,无法投胎。平时在家也就是调皮些,可最近不知怎的,迷上了这个……这个纸马,非要带走,不给就闹得家宅不宁,连邻居都受不了了。”
凌玥看着那“凶狠”的小豆丁,又看了看那粗糙的纸马,内心吐槽:这审美遗传谁啊?我做的马比老秦的差远了好吗?
她蹲下身,尝试跟小豆丁沟通:“豆豆,喜欢这个马?”
小豆丁恶狠狠地瞪着她,抱得更紧了。
凌玥运转嗅觉,仔细感知小豆丁的怨气。除了孩童夭折固有的不甘,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被遗忘的委屈和孤独?
她想了想,没有强行驱赶或说教,而是转身拿出彩纸和竹篾,现场开始扎一个新的、更精致的小马驹,一边扎一边用安魂香那令人宁静的气息轻轻笼罩过去。
“你看,阿姨给你做个新的,更漂亮的,好不好?这个旧的都脏了。”
小豆丁的注意力被凌玥灵巧的手吸引,凶狠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不松手。
凌玥也不急,慢慢做着,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儿歌(她自己都快忘了怎么唱)。安魂香的气息加上她专注温和的态度,让小豆丁周身的怨气渐渐平复。
新小马驹做好了,栩栩如生,还用了亮晶晶的金纸点缀鬃毛。
凌玥把新马递过去:“这个送你,我们换,好不好?”
小豆丁看看新马,又看看怀里旧的,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旧马,接过了新的,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属于孩童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