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的大脑在宕机三秒后,强行重启。
辞职?不存在的。这鬼地方估计不兴劳动法。
跑?后门连着鬼市,前门……前门外是正常世界,但跑了之后呢?老秦怎么办?这摊子怎么办?最重要的是——那盒宝贝线香还在店里!
就在她脑子飞速运转(主要是权衡利弊以及那盒香的归属权)时,那个抱头砍价的哥们似乎终于和摊主达成了协议——用三颗发光的绿珠子换了一根像是动物趾骨做成的簪子。他心满意足地把脑袋按回脖子上,扭了扭,正好对上门内凌玥呆滞的目光。
“嘿!新来的活人!”他眼睛(或者说他脑袋上的眼睛)一亮,拎着刚买的簪子就溜达了过来,脑袋似乎还有点没安稳,随着脚步一颠一颠的,“你是老秦家的人?那老家伙终于肯找接班人了?”
凌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喉咙发干:“我……我只是临时帮他看看店……”
“临时?啧,”抱头哥凑近了些,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泥土和薄荷混合的味道,“进了这‘鬼门驿’,可就没有临时工一说。对了,老秦呢?好久没见他出来遛弯了。”
“他……病了。”凌玥谨慎地回答,同时嗅觉全力分析对方的气息——似乎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好奇。
“病了?”抱头哥愣了一下,挠了挠下巴(这个动作让他脑袋又歪了点),“怪不得……我说最近这边的‘门’怎么有点不稳当,味道也淡了。”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看向凌玥枕边那盒香的方向,露出陶醉的表情,“哦!原来是这好东西还没点!快点点上快点点上!不然这帮家伙闻着味儿躁动起来,你可扛不住。”
味道?点香?
凌玥猛地想起老秦的呓语——“香火不能断”!难道指的是这个?
她几乎是扑回行军床,手忙脚乱地打开紫木盒,抽出一根那黑褐色的特殊线香。可找遍全身和店里,都没找到打火机。
“用这个!”抱头哥似乎比她还急,从怀里摸出个古朴的火折子,吹了口气,一簇幽蓝色的火苗蹿起。
凌玥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将线香凑过去点燃。
线香被点燃的瞬间,并没有剧烈燃烧,而是顶端亮起一个暗红色的点,一缕极其沉静、醇厚的青色烟气袅袅升起。
这烟气仿佛有生命般,并不四处飘散,而是缓缓下沉,融入地面那旋转的轮盘洞口,随后又如同受到牵引,丝丝缕缕地萦绕在整个店铺门口以及后门通道附近。
说也奇怪,这香气一弥漫开,门外鬼市那原本有些嘈杂混乱的声音似乎降低了一个度,那些原本若有若无投向这边的、带着探究和躁动的目光(或者说类似感官的东西)也减少了许多。连门外涌进来的冰冷混乱气息也变得……规矩了些?
这香,是定风珠?还是镇静剂?凌玥恍然大悟。
“这就对了嘛!”抱头哥满意地吸了一大口,脑袋都显得正了不少,“老秦家的安魂香,可是鬼市一绝,稳通道,安鬼心,辟邪祟。没这玩意儿,你这‘鬼门驿’早被一些不懂规矩的野鬼孤魂挤塌了。”
原来如此!这香是维持这个阴阳通道稳定的关键!
凌玥顿时觉得手里这盒香沉重了不少。
“多谢……大哥指点。”凌玥真诚道谢,虽然对方造型惊悚,但似乎是个“好鬼”。
“好说好说,”抱头哥摆摆手,“叫我阿勇就行。我以前也是这片的,死了没多久,算是街坊。”他指了指鬼市深处,“既然你点了香,开了门,那就算是营业了。按照规矩,你得在门口挂个幌子,表明驿站在岗。”
还有这规矩?
凌玥顺着阿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门边挂着一个卷起来的白色纸灯笼,旁边还吊着一支毛笔。
她取下灯笼展开,里面已经糊好了纸,就等着写字了。
“写啥?”凌玥拿着毛笔,有点懵。
“就写‘营业中’呗,或者‘驿路畅通’也行,随你,意思到了就成。”阿勇在一旁热心指导。
凌玥想了想,提笔在白纸灯笼上写下三个大字:
“接单中。”
阿勇:“……你们活人现在都这么直接的吗?”
“不然呢?搞点氛围感?” 凌玥内心吐槽,“本来就是做业务的,实在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