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名笑了笑,摇头:“对我来说,生日还是其他什么日子,都是一样的,没什么特别的。”
贺玄司心中一动,朝他走过去,这次迟雪名没有逃,靠在那里等着他靠近。
贺玄司过来了,在很近的距离,池水因为他的走动而被搅动得水波荡漾。
“不喜欢过生日吗?”
虽是问句,但语气中已有几分笃定。
好像早就有端倪,过去三年,每逢迟雪名生日,贺家人都会为他举办或盛大或热闹的生日宴会,每次迟雪名都很高兴,但那份高兴,与其说是发自内心,不如说……
更像陪着为他庆祝的人高兴。
他从来都是那样体贴,从不扫兴,为别人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好像他是为此而生的一样。
在他的注视下,迟雪名矮下身子,下半张脸都沉进水中。
他闭着气,不一会儿,脸便涨得通红。
“呼……”
迟雪名从水中起身,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胸口起伏着,湿透的浴衣贴在身上,像一道束缚。
等到呼吸平稳,才听到他的声音:“我的生日不是那天。”
停顿一下,他改口,“不一定是。”
贺玄司看着他。
笑了下,迟雪名抬起手,水从他的掌心流下。
“我不知道我是哪天生的。”他盯着流逝的水花,平静地说着,“家里人也不记得具体日子,上户口的时候,随便挑了个差不多的日期,可能是那天,也可能不是那天。”
他笑笑:“所以啊,也就谈不上喜不喜欢了。”
贺玄司静静地听着他讲,心头的情绪百感交集。
那天给陈骅打完电话之后,没多久,他又打了通电话过去,取消调查。
他想,比起通过调查得知迟雪名的事,他还是想听迟雪名自己跟他讲。
所以,他现在既欣慰迟雪名愿意跟他讲这些事情,又心疼他讲的这些事情。
迟雪名讲完以后,就静静地看着他,不再说话,好像在等他追问。
但贺玄司没有追问,伸出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
比起追问,他现在更需要安慰。
迟雪名闭上有些酸胀的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月份是准的?”
他的耳边突然落入男人低沉的声音,他怔了怔,点头:“嗯。”
随后又有点不确定地说:“应该是。”
“那就不过生日。”贺玄司说,“过生日月也可以。”
迟雪名被他的一本正经逗笑了:“那岂不是每天都能收到礼物?”
“你想要的话就可以。”贺玄司这么说。
迟雪名轻轻推开他,也没远离,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摇头:“还是算了,我没那么贪心。”
“可以贪心。”贺玄司低头望着他,眼神深邃,“你是寿星,寿星最大。”
“那我希望……”迟雪名想了想,笑着说,“我的生日月每天都开心。”
贺玄司点了下头:“你会如愿的。”
迟雪名挑眉:“你还真要每天送我礼物让我开心吗?”
贺玄司没说话。
迟雪名放弃纠结这个问题,反正离他生日……生日月还早,大半个月呢。
迟雪名忽然低下头,用手在水里划拉着。
他盯着荡出的那一圈圈涟漪,糟糕,现在就开始期待下个月的到来了……
“我后天走。”贺玄司低头看着他柔软的发顶,忽然说。
迟雪名猛地抬起头:“啊?”
他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理解了这句话:“到一个月了吗?”
“嗯。”
“哦。”迟雪名重新低下头,拨弄着水面,“好快啊。”
“嗯。”
气氛忽然陷入沉闷,只有水声哗哗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贺玄司的声音再次响起:“该回去了。”
迟雪名点点头,正要跟着他上岸,却被拦了一下。
贺玄司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几秒,说:“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干的浴衣。”
哪怕是已经入夏,山里的夜晚也是凉的,直接穿着湿浴衣出水搞不好会着凉。
迟雪名又点点头。
贺玄司转身往台阶处走。
没两步阻力出现,来自后方——一双胳膊从后抱住他的腰。
身体贴上他的后背,隔着被浸透的布料,仍能感觉到温软。
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几乎贴在耳畔响起的声音软得让人的骨头发酥:“还可以再泡一会儿……”
热意氤氲进身体里每一个角落,贺玄司眼眸幽深,慢慢转过身。
水声乍响,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