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过。”顾简生的声音很轻,但也很坚定,“我已经铺好了路,最后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就只能看命了。”
命运的力量无法撼动。
这是顾简生颠颠撞撞一路得到的结论。
周乐行听到这话,心脏又是一疼,一想到那些书中的情节顾简生经历了不止一次,他就觉得心底的无名火烤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岌岌可危。
“如果,”周乐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顾简生的头发,“如果,我说这里是一本书……”
周乐行原本只想告知顾简生自己真实的身份,以此交付自己全然的信任,并不提及小说内容,只是不想让顾简生产生庄公梦蝶的不适感,但是……
“既然书里的人杀不死主角,那读者呢?”周乐行轻飘飘的话语让顾简生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你,”顾简生硬是拉着周乐行的手,转头去看周乐行的脸色,见他虽然神色淡淡,却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得心里发沉。
这一刻,顾简生所想的并不是世界的真实性,而是周乐行因他而起的杀人决心。
周乐行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竟然还能牵出一抹笑来:“他能害你死了十八次,我杀他一次又算得了什么?”
当然。
如果贺淮之没有步步紧逼,这辈子有周乐行的出现,他们甚至不会有所交集。
而更重要的是,尽管顾简生先前的描述略去了大量的细节,只用寥寥数语便总结了他之前的人生,可他对贺淮之的生死表现出来的执拗和疯狂单单从同归于尽这件事情上就可见一斑。
周乐行心里很清楚,顾简生的确如书中所言,放不下贺淮之,而这种放不下却并不是因为爱,而是恨。
“我只有一个要求,”周乐行反过来与顾简生的手交握,“别再伤害自己了。”
。
“裘明,顾简生已经知道贺哥找周乐行的事了,怎么办?”光头得了信,立刻来找人。
丹凤眼听到这话,并不意外:“知道了才好。他手里捏着我们那么多把柄,事成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兑现承诺。现在有了个牵制他的人,不用白不用。”
裘明不清楚为什么这辈子顾简生和周乐行都没有待在贺淮之身边,让他准备的谋算都没了用武之地,但裘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没了这两人,他自然就能成为贺淮之最信任最爱护的人。
只是,这辈子贺淮之生意不顺,运道也不是很好,没有建树的贺淮之显然没了谈情说爱的念头,对他的态度反而没有上辈子的亲昵了,而更让裘明意外的是,顾简生竟然和周乐行搞在了一起。
不过,无论是没了上辈子光鲜的贺淮之,还是这辈子在一起的顾简生和周乐行,都对裘明有益无害。
“等顾简生到了,我自然知道该怎么说,你不用管。”
光头本就是裘明的人,或者该说,这群躲过顾简生明里暗里的安排勉强被贺淮之凑在一起的手下,都是裘明的人,对裘明的话自然没有意见,但光头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裘明,要是贺淮之这次又引来条子……”
裘明扫了他一眼,知晓这群小弟都被贺淮之一搞事就出事的体质有了应激反应。
“放心,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不管是顾简生周乐行出事,还是贺淮之出事,他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
“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明白吗?!他要是不愿意,那就打一顿,打到他愿意为止!”
裘明进屋时,贺淮之正在发脾气。
这辈子的贺淮之没了以前的辉煌,做什么事情都千难万阻,像是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推手在戏耍着他,让他翻不了身,或许正是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挫折,贺淮之的脾气比上辈子糟糕得多,而随着计划中日子推进,他更是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半点没了曾经的矜贵和儒雅。
裘明站在门边欣赏了一番发火的贺淮之,眼里的暗流涌动,又在贺淮之望过来时,适时地收敛自己眼里的情绪。
“贺哥。”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周田如果不干,要不让我去吧?只是将那个傻子骗出来而已,我带点吃的,不怕他不跟我走。”
贺淮之眉眼间的狠厉还未散去,听到这话,冷冷一笑,“周田是周家村的人,做事再蠢也没人会怀疑他的用意,你一个外乡人在村子里走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别说和周树生搭上话,你就是去巷子里转两圈,都会有人跟着你瞧热闹。”
裘明皱眉,暗骂乡下人就是麻烦,但一想到让他嫉恨的顾简生就是没见识的乡下出身,心情又好转起来。
“那我再去劝劝周田吧。”裘明又是一笑,“我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