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生认真脸:“谢谢。”看着就像完全察觉不到周礼行对他时不时投来的注目礼一样。
周乐行憋了憋,还是没憋出什么好回击的话,只得低头,默默喝茶。
脑海里却总时不时突然冒出顾简生那句话。
‘我想再见到你。’
“你笑得可真恶心。”周礼行毫不客气的戳他。
周乐行:“……”嫌恶心,你还看我干什么?
直到周元香从好姐妹那里回来,屋里那股似有若无的尴尬古怪氛围才一扫而空。
“简生,今晚就在这里好好尝一尝我的手艺!”周元香心情看着还不错,一回来就去厨房忙活了,周礼行跟随其后给她打下手,“顺便试试你带回来的那箱腊肉!”
顾简生没有回绝,落落大方地应下道了谢。
他这次也带了年礼过来,不过都是些挑不出去错处的腊肉虾干等干货。
而周乐行早已凭一己之力被剥夺了在厨房里活动的资格,便同顾简生一起坐在门槛上,看着周树生带着大黑狗在门口玩抛接树枝。
“我明天回去。”顾简生突然开口。
周乐行听到这话,一怔:“回哪里?”
这话一问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傻话。
果然,他便听到顾简生继续说道:“回顾家。”
顾简生这次回周家村,算得上是临时起意,他该走的棋子都走完了,最后只看运道要替贺淮之如何选,但他没有想到贺淮之在这过年的期间也不消停,竟然能前后脚跟着他过来了。
按理来说,在哪里走完最后一步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顾简生还是不希望这三年试图保护周乐行,且隔绝周乐行与贺淮之联系的意图功亏一篑。
“你要跟我一起走吗?”顾简生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顾家长什么样吗?”
每个月,顾简生都能通过送来的照片和信件了解到周乐行的近况,因而顾简生清楚地了解周乐行对顾家的好奇,更清楚这种好奇心的源头来自他本身,所以,顾简生从未怀疑过周乐行对他的感情。
即使周乐行现在并不清楚这一点,顾简生也相信随着时间的流逝,周乐行会慢慢看清楚这种付诸在他身上的情感。
周乐行看着顾简生笑得微微弯起的眼眸,一瞬间竟有些幻视狐狸憨娇的模样。
这问题来的太突然了。
昨天,周乐行还在努力抑制自己想要了解顾简生这过去三年的好奇和担忧,不想因为过分追究而无形中戳伤了顾简生敏感细腻的心思,结果,转头顾简生便大大方方地要将家敞开给他看,这……
“……好。”这机会实在是太诱人了。
关于顾家的秘密,在这寻寻觅觅的三年里已经渐渐成了某个执念,像是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人,好不容易见到绿洲的影子,就算是海市蜃楼也要走一遭探个究竟。
抛出诱饵的猎人从设下陷阱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知晓了答案,但在看到设想答案重现在眼前时,还是忍不住欣喜。
“太好了。”顾简生难得露出了开怀欢脱的笑容,双脚因为主人的欣喜而不自觉的跺了两下,“要现在告诉周姨吗?”
顾简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又慢慢淡下来:“你难得回家,现在就要跟我走,周姨会不会不开心?”
周乐行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难得顾简生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他倒是希望这份欢乐能够在顾简生心里多停留一会儿,因此很是直白地回答道:“回头我把厂里的事情丢给周波他们去管,多来家里待两天,我妈就会烦我了。”
周乐行有自知之明。
他在家的时候,前两天还能装出老实模样,到后头怕是就能称得上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现在的他算是没了生活压力,顾简生也找回来了,有周树生这个纯真的小尾巴在,还有李家村的一堆跟班,上树摸鸟蛋,下河摸鱼再去山里摘野果,每天估计能跟个野人似的折腾,也就饭点会到家,怕是周妈脾气再好,也顶不住这么会造的儿子。
顾简生听到这话,算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小块石头,忍不住又露出笑意,盯着周乐行看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脚步又挪了挪,想要靠周乐行近点,再近点。
周乐行感知得到他这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忍不住也跟着笑。
周礼行出来喊人吃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长相或俊朗或秀美的年轻男人挨挨挤挤地坐在门槛处,你看我,我看你,就望着对方傻笑。
周礼行先是忍不住跟着笑起来,刚要开口调侃两句,又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渐渐收敛回去,眉头也皱了起来。
开玩笑归开玩笑。
要是玩笑成真,那可就不好笑了。
周元香没听到他喊人,不由得探出头来,见周礼行傻站在院子里,不由得叫道:“看什么呢?!赶紧叫人摆桌子准备吃饭!这大冷天的菜不经放,待会该冷了!”
周礼行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里翻腾的思绪,应了一声,又朝门口看过来的两人喊道:“乐行!过来摆桌子。”
但愿只是玩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