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短暂的安静下来,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而压迫。
周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什么,终于后知后觉的忐忑起来,还要说些什么找补,便听贺淮之突兀的笑了一声。
“你找了周乐行,跟他说,我要和他谈笔生意?”
他一字一顿的复述道。
周立心里发毛,但见贺淮之笑了,也满脸堆笑,觉得自己算是赌对了:“是啊!周乐行当时就说要来看看你,还是我拦了一把。我看贺老板舟车劳顿来到这里,都没机会好好休息休息,就让周乐行等着,等贺老板你这边有了心情要见他,我再去通知他!”
贺淮之又低笑了几声,周立连忙跟着傻笑,后颈的汗毛却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浑身都不自在,心里不免嘀咕。
贺淮之几年不见,好像更加怪里怪气了。
“你做得很好。”贺淮之终于笑完了,慢条斯理的说道,“那到时候,就由你来替我引荐了。”
周立听到这话,心神一定,喜笑颜开道:“应该的!应该的!这都是我该做的。”
等周立离开,丹凤眼才愤愤的说道:“贺哥,这家伙不听指令办事,可别到时候搅乱了我们的事,要不要先把他……”
随着丹凤眼的话,屋里的其他人都齐刷刷看向贺淮之,像是等待着贺淮之的一声指令便能出鞘的利刃。
贺淮之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错有错着。等事情了了,再处理他也不迟。现在,我需要他降低周乐行的戒备心,就当我真是来谈生意的也不错。”
因为顾简生的存在,周乐行一直对他很是提防,让他迟迟无法把周乐行收编,但事情都是有两面性的,周乐行和顾简生之间的关系正是他可以利用的缺口。
这些年来,贺淮之压根没有仔细去观察过这个始终待在他身边付出所有的精致傀儡。
顾简生不止一次为他付出过生命,因为求不到他的爱意而选择赴死,导致这辈子贺淮之从未估量过顾简生的危险性。
但恢复濒死记忆的贺淮之现在再看,顾简生岂止是有危险性,他可能还同自己一样拥有着前世的记忆,这才能解释为什么这辈子两人不过见过几次面,顾简生便下了死手要同他同归于尽。
估计是顾简生几辈子都无法得到他全然的爱意和垂青,因而心态扭曲要同他一起赴死。
这种人留着就像个隐形的炸弹,随时可能给他来一刀,因而贺淮之这次压根没想过留下顾简生的性命,但顾简生和他相似的重生经历,又让贺淮之不免多想了一层,而周乐行就是他的后手。
贺淮之已经迫不及待想再看到两个曾经为他出生入死,只为祈求他片刻怜爱的两人,再次因为他而拔刀相向了。
。
“我想再见到你。”
这算表白吗?
这不是表白吧?
哈,又没说什么情啊爱啊的,怎么能算表白呢?
嗯,肯定不是表白,只是话赶话,抒发一下情绪而已。
虽然这时代的人大都性格内敛,顾简生更甚,但也没规定性格内敛的人不能抒发自己的情感了。
“……”
周乐行半天不知道如何回应顾简生这句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配上顾简生这副破罐破摔的模样,他总觉得需要谨慎回话。
结合先前那些话似乎都无形中戳中了这顾简生的雷点,周乐行迟疑片刻,才慎重地回答道:“我也很想你。”
如果不是想念和担忧在作祟,周乐行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天南地北的找人了。
不过这话一出口,周乐行就觉得哪里怪里怪气的,可要他琢磨出哪里不对,又一时没个头绪。
好兄弟之间,也会常常抒发想念……吧?
顾简生看着周乐行,多少能猜出周乐行的心思。
他想了想,也不急着在这时候强迫周乐行正视他的感情,便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人便带着这古怪的氛围回到了屋内。
周礼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惹得周乐行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好怪。
他哥的表情就像知道了什么把柄,随时准备抛出去让某个人倒霉似的。
而鉴于周礼行的视线时不时飘在他身上,周乐行后背白毛都要竖起来了。
“哥,你眼睛没事吧?”周乐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总斜眼瞟我干什么?”
周礼行轻笑两声:“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顾简生看着周树生剥完瓜子,开始一颗一颗地分配,自己一颗大黑一颗,像是在观摩什么盛大的仪式,神情严肃而默然,很快就引来了周树生的投喂。
“这是哥哥的!”
还沾着亮晶晶口水的瓜子仁被拨了一半到顾简生面前,又拨了一半到周乐行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