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交公粮,你可别忘了。”
周元香叮嘱了一句,领着苦着脸的周树生往外走。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
自行车边上,还有一只大黑狗摆着尾巴亦步亦趋地挨在自行车边上,周乐行看到那黑黝黝的尾巴几次扫到自行车轮子上,看得他都怕这扫把似的尾巴被车轮子绞进去了。
“知道。我忙完再过去。”
今天老杨会和村长的两个儿子一起开着拖拉机拉公粮去粮管所,统一签字。
周乐行倒不需要跟着走一趟,只需要在旁边盯着,签个字,搬上搬下。
拖拉机一开走,就算完事了。
他先前打算带顾简生去县上玩一趟,但却不打算蹭这趟车,汗津津的沾一身稻壳还得帮着干苦力的感觉可不好受。
而且,今天他还有别的安排。
周元香一点头,拉着哼哼唧唧闹着不想出门的周树生离开。
黑狗立刻跟上,奔跑的模样都倒是十分矫健,衬着那不时仰头看的动作,还挺像只小马驹的。
“你哥还给你置办了这身新衣服,你不去上学怎么行?”
“行的,我行的,新衣服也行的……”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远去,周乐行嘴角含笑,看着人走远便关门去了晒场。
。
“乐行,好小子!”老杨拍了拍周乐行的肩膀,摸到了一手的汗,“要是没你,就靠那两个家伙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说是负责人,可周立和周志就跟门神似的立在拖拉机身边,一点活都不想干,拿着那破册子记几个名字就算完,还一会儿抱怨太热,一会儿抱怨太慢,可就是不帮忙,遇到那些个年纪大家里没个助力的还说风凉话。
老杨就瞧不上这两人,还是周乐行三下五除二,直接把清点好的公粮一袋袋往上搬,他力气大,地面还没晒热就忙活完了。
“小事。”
周乐行抹了把汗,接过丽华姨递过来的水,也不客气喝了好几口。
“来,你姨这儿还带了梨子,吃一个。”
“你妈这会儿是去学校了吧?这孩子都有大出息,你妈也是省心了。”
“乐行啊,吃花生!还有个水煮蛋哩!”
村里人的交际真说起来也没什么花花肠子,就是投喂。
一旁的周志早就钻进拖拉机里占位置躲太阳了,周立则是用那双阴毒的眼神盯着周乐行看,可惜包围圈太严实,周乐行压根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见大妈大爷们拿着早饭要投喂他,连忙摆手:“不用!我还有事,忙完先走了!”
他说完就要开溜,却被老杨拉了一把:“诶!今晚吃完饭去村长家一趟,到时候大家伙给你讨公道呢!”
“是啊!我们都听说了,那周老庄前阵子还被怨鬼找上门了,都是报应啊!”
“依我看啊,那女鬼估计就是他那命苦的婆娘,当年那事我就说有古怪,就算肚子里揣着个孩子,那大人也不可能一摔就没了……”
话题很快跑偏,周乐行立刻趁机脚底抹油,可没想到溜出了拖拉机边上的包围圈,却被另一个蹲点的人拦住了。
“周乐行!”贺淮之突然冒出来,目标明确就朝他追了过来。
周乐行蹙眉,脚步不停往外走。
“周乐行!我有事跟你说!”贺淮之拼了命地追。
他爹的!
这家伙是腿长还是怎的!怎么走得那么快!
“等等我!”
贺淮之急得大喊,压根不在意拖拉机那头被他拉过来的注意力。
周乐行走出好几里地,后头贺淮之还在锲而不舍地跟着。
周乐行无语,终于是停下脚步等他。
“我,我,呼,我有事……”贺淮之累得气喘吁吁。
好几次周乐行差点将他甩掉,好在他运道一向很好,二选一的分叉口,他每次都能选对。
“什么事?”
周乐行看着他,脸上是毫无掩饰的不耐烦。
贺淮之感觉一阵心酸,除了第一辈子他对未来还懵懂的时候花费心思揣摩过顾简生的心思外,还没有人这样折腾过他,可他心里就是有股气不愿意放松,再说了,忠心下属和他男人搅和在一起了,这绿帽子谁受得了啊!
贺淮之缓了缓气,见周乐行似乎等得不耐烦又要走人,连忙开口:“顾简生有问题!你要小心!”
周乐行朝前迈的脚步一停,终于正眼看向略显狼狈的贺淮之:“什么意思?”
贺淮之干咽了两下,缓和冒烟的喉咙,知道周乐行是个暴脾气,干脆开门见山道:“你没想过简生他妈去哪里了吗?!我怀疑是被顾简生杀死了!”
周乐行眉心跳了跳,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几乎要被气笑了:“你是不是欠揍了?谁让你在这里满嘴喷粪的?”
贺淮之只见到一个影子在他眼皮子底下一晃,随后就是衣领一紧,人已经被半提起来了,周乐行带着怒意的眉眼撞进他的眼里,让他的心跳都乱了,一时都分不清楚是心悸还是恐惧了,连忙说道。
“我没说谎!村里人都说兰姨去城里了,可她一个女人能去哪?肯定是去简生舅舅家对吧?!我就是从那里过来的!我来的时候压根没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