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个月出头了,可她身上的伤其实还没好,手上脸上都包着胶布。
那不止是在小区地下室、又在月台上留下的伤,到了最后,其实地铁站里没看见其他人,而更深的地方还是留了一片未建成的区域,是她们又去那些地方,把其他人一个个扒拉出来的。
那个被称为一号线月台的地方,那个仿若地心的最深处,就像一切的载体,即便在这个时候还是留下了众多谜团。
仅仅通过现有的这些信息,很难说清,那个地方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又或者只是出于本能、在吸取一种深重的情绪。
因为鬼物的怨恨、执念,也可以说一种欲,所以鬼物可以通过这个媒介的特殊能量场而复生。
那么同时,无数人类的、玩家的执念,也可以说是一种欲,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可以复生出来。
从游戏场出来、确认了恢复平静之后,几个人还聚过一次餐,是沿着江家出来、在不远的地方找了一个小饭馆。
如果要说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就是这一次多了姜蓬跟楚赞。
姜蓬是不太适合这个场合的,只不过保持着一点拘谨还是跟着来了,商煦还笑她:“这有什么,那以后人更多了,你不是要更不适应?”
可能是制造游戏场的那些东西现在不存在的缘故,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宋声、若若情况也有好转,所以估计下次要有聚餐的话,人数还要变多。
就算现在,宋声就能开着视频跟她们说话了,虽然每天还是基本只能清醒几个小时,可这几个小时,就能用来使劲给林绿两个挤眉弄眼。
至于聚餐,现在是还不能来的,因为腿上也有伤,所以落在地上的暂时少了一只脚、多了一个拐棍。
吃饭的时候又乱又热闹,商煦是最喜欢热闹的,就在旁边拍一堆照片:吃的东西的照片、合照照片,然后批量转给商荣看。
现在商荣也是,可能因为她出事,有种创伤应激反应了,而且提起游戏、提起副本的反应比她还大,就算她在家里在卧室的时候也要随时关注着,隔几分钟就要推她的卧室门进去看一下。
要不是这天是大家聚一下,商荣估计都不愿意放人出来。
只不过鬼节的副本之后,商荣本身跟他们队伍里,尤其是林绿、江灰也都算熟悉了,隔着视频画面看见一行人,就先笑了一下,摆摆手,是个打招呼的意思。
虽然好像隔着屏幕,可跟鬼节游戏之后一直在线上联系的林绿很熟似的,隔着屏幕像想捏一下他的脸。
可林绿看见屏幕上这个女性长辈的脸,想起来的却是两个月前,在地铁站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候商荣灰头土脸,仔细打量的话,能看见手指都烂了。
那时候他们在游戏里,商荣在游戏外,然而把启明整个城市的地铁站几乎都跑遍了,那个地方好多就是废弃的工程,她就那么照着地图,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就像在地下室、女儿出事的时候,也是那么第一个冲进来,砸开砖,砸开土,砸开那扇隔绝母女两人的门。
商煦一直还有点好奇,那时候地铁站乱七八糟,她整个人几乎都那么埋在那里面了,是怎么找到她的呢?
商荣的回答就是不说话了,而是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因为是母女,因为不需要回答。
对她来说,是永远不会忘记商煦的模样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一种关系,会胜过这种关系的奇妙、亲密呢?
不管过去再久,还是就像还在她腹中的时候一样,就像一开始生下的时候一样。
自从女儿在那个诡异的地方出事之后,那时候她也天天想着怎么才能找到女儿,想着怎么才能再把女儿带回来,想着健不健康、安不安全。
“哪有母亲不知道孩子在哪?”最后她说。
下线之前,林绿还又向她道了声谢,尤其作为长辈的商荣,最后一个案子的时候,真的向一行人提供了很多帮助的。
不管是最后在地铁站把他们带出来,还是一路安排急救、医生、住的地方。
而且,商荣的最后一句话让他也听住了,半晌道:“我妈也这么说。”
“所以啊,你们也该多陪陪家里,你们这帮小孩在做什么事,家里肯定是知道的。”
她说,看着林绿好似有点迟疑,又道:“作为一个母亲,其实肯定是知道的。”
林绿:“………”
聚餐到半道,他从屋子里出来,走到走廊上,没走几步,就见江灰跟出来,在身后问:“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