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失去了特殊游戏场的“保护”,在现世,它们就是孤苦无依的孤魂,没有任何反手之力的。
而就连重开游戏场这个手段,现在也不可能奏效了,因为通过林绿的笔记,游戏内外这些鬼物的特质、弱点、行事风格都散播得清清楚楚,即便重开游戏场,选进来的人类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任它们鱼肉。
所以左右死路、已经没法再往下走!
郑胜还在用力丢下最后几桶冷油,可太过于快、过于吃力的速度,又让他感觉有点使不出力气了,又或者是本身灵体就可能还没完全恢复稳定。
然而在他要明显表示跟不上的时候,只感觉有个力量支撑上来,一下子把他拉得更开。
那一瞬间他几乎也被热浪中心的风向吹得晕头转向、不能呼吸,可当即道:“哥!”
高温之中,那一刻月台上的所有构造、陈列,就像玻璃到达了燃烧点一样,原本坚硬的物质在顷刻之间变得柔软、细腻,逐一融化、褪去。
根本说不清这一瞬间,同时越过了多少分裂、又再度重合的时间空间,只知道到了最后关头,他们还站在这里。
他只感觉只来得及看江灰一眼,甚至来不及看清楚究竟是不是那个人,紧接着就感觉本来黑透的地下,耳边变得嘈杂,是的,他确定没有听错,那一刻真的听到了人声。
也是同一瞬间,眼前亮起来,是一种现代科技的灯明瓦亮,伴随着人声、列车的轰鸣声,一节节车厢,在地下犹如巨蛇一般穿梭,再看想更远的地方,是月台玻璃、月台围栏,还有围栏后面站着的、坐着的、排队等车的人流。
“一号站、一号站即将到站……”
“请即将下车的乘客……”
又过了几秒响起的是闲聊声,音乐声,还有下一站到车的提示。
好像都在宣告着这件终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的完成:他们终于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现在这个地方百分百属于曾以为再也回不来的现世。
林绿:“………”
他伸了一下手,时隔太久,接触到这种地方,第一反应是遮住刺眼的光线,在喧嚣的人流中间,根本不知道应不应该不相信真的回来了,所以有好几秒就那么站着。
“林绿?!——”
然后同一时间听见了商煦郑胜的声音,看见应该是冲过排队的人流朝他冲过来,然而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一个熟悉的力道一下子抱住了。
也是这个时候,才终于有了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实感。
而且在月台游戏里是没出事的,而现在可不一定,也有可能那个时候没出事,可却因为被抱的这一下窒息了。
不过虽然被抱得那么紧、到了一个难受的程度,他也没有任何推开江灰的动作,只是回抱了一下,那个时候、同时被无数平行时间线隔开、那个时候没抓住的手。
此时此刻,终于抓住了。
两个月之后,高铁站边旧街区。
挂着江家门牌的三层楼。
院庭的绿植已经冒出新芽、新枝来,只是从栏杆外经过随便看一眼,都有了一种生机盎然的感觉。
江家这一家人的性格都格外随性,也可以说格外怪,院子里的石径假山是不会特意打理的,包括各种花木,也基本都这样蔓延开来,形成一种“舒展自由”。
根据江灰的说法,小时候这小院里养过野兔野鸟,也不拘着它们,就放任在院子里这片叶子啃一口、那片叶子啃一口,又或者直接在假山藤蔓里头做窝。
林绿在院里看着江灰给树莺喂了点水,春季的时候,这种幼鸟也长出了绒毛,软篷篷的羽翼,跟新黄色的连翘花相映成趣,都有一种新芽似的嫩绿色,就这么给它喝了点水,然后在手上放走了。
“近看更有意思了,难怪都管这个品种叫报春鸟。”
还看着对方飞走的时候,在江灰手背上啄了一下。
两个人在这里做的一切事情,现在都有一种放慢的感觉,好像过去被焦虑、高压拉快的时间恢复了原速,做什么都不再需要那么急了。
其实,这种事情来的时候没有实感,走的时候也不会立刻让人有实感的。
最起码如今已经过去一两个月了,几个人还是没有太大感觉。
有时候,商煦还会在群里问:“最近没人要出门吧?那些东西没再找上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