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林绿是一言不发的，就那么看着玻璃外，忽然一脚踹了过去，他这时候还是处在一个精神压力极高的状态，动作又快又狠，那一瞬间只听巡逻员尖叫着捂着脸：“啊啊啊啊！！”

然后眼睁睁在凄厉的惨叫之中融化。

这下戴帽子的那些黑影彻底不动，彻底腐蚀了，而玻璃外的黑影就这么看着它们被彻底腐蚀，又靠近过来，随着靠近的动作，距离玻璃门之后越来越靠近。

可是林绿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一种看着门外的动作，等黑乎乎的影子眼神望过来，好像想跟他说什么。

甚至他其实也能感觉到对方想说什么，只是他不能很好地听见。

可其实也不需要真的听清楚，在渐渐靠近中，他能感觉到，那是一种真正熟悉的眼神。

“我知道是你，商煦。”

“这一路谢谢你。”

等看过去，眼前的商煦早就不是昔日的模样了，只是一个甚至没法成型的黑色影子，是烧焦的黑灰，黑灰下面又是苍白的，飘飘忽忽，看不清。

只是能看见那一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的、黑黑亮亮的眼睛。

可他知道，第一次在月台给他们指引方向的是谁，还有巡逻员追过来的时候，既定的路线为什么改变，也都是因为商煦。

应该是现在没什么能量，她很难说出话来，只能用手部稍微动一下，示意自己想做什么表达。

这一刻好像嘻嘻笑了一下，然后指指身边。

如果外人很难理解她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林绿看在眼里，一下子就能明白。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更感觉酸涩，一下子就只感觉各种情绪翻涌，交织涌上来。

原本一开始还想问商煦能说话吗，只是这个时候感觉出来，就不需要再问出口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再有意识，可显然这个阶段的能力还是不足。

至于为什么她能出现在这里，这个环状地带，隐藏的零碎的秘密太多了，这本就是一切游戏的初始地，也可能跟这个有关系。

原本他就是想去那个地方，现在更是非去不可了

随着他想得到答案的问题越来越多，能感觉体内的血越来越热，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利于行动的，于是倚着车门、等着那股劲冷下去，隔着一扇玻璃门，又说了一遍谢谢，然后道：“等我带你们回来……”

然后玻璃后面的黑色影子好像也听懂了，因为这一句很简单，是她能听懂的，就立刻笑了一下。

随后示意林绿去看玻璃窗，因为不能说话，手下画出来几个符号，其中还有一个箭头。

林绿试着解读了一下，商煦还是商煦，那虽然好像因为刚刚恢复意识不久、表达得还不是很清楚，可意志很坚决，是她们可以自己回来、可以自己报仇的意思。

然后就是那个箭头。

他才刚刚低下眼睛看了一眼，忽然整个月台摇晃动荡起来！商煦也好像在这个时候焦急起来，摆动双手示意他快去快去！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浪费时间了，于是沿着那个方向看一眼，也看她一眼，然后沿着那个方向跳了下去。

而那个黑影则是一直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就那么暂时没有动。

他在跳下去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知道对方在这个时候是没什么力气的，其实按他的性格，也不会在这个地方轻信什么人，刚刚冒牌货的尹长信，他不会信，甚至对自己，他也不能说百分百相信。

之所以做这个决定，更多的可能是因为本来他自己也打算要去。

可远远一看那个窗后的影子，还是感到一种片刻之前所没有感觉过的温度。

砰！！——

忽然又是一阵强烈的冲击，商煦只感觉天旋地转，来回摇晃，然后手下一紧，抓着一边的某截断开的扶手站了起来。

灯管已经全灭了，原本就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用说现在这样的可见度，可她也只是这样慢慢站直了，隔着车窗玻璃，隐约能看见她的脸，擦去黑灰之后还是白的，而且是那种没有血色的感觉。

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能穿透厚重的车门、车窗，总之谁都看得出来，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