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巡逻员腐肉掉落的脸，也就是……当时他在第三中学见过的鬼物的脸。

在这个时候，他已经什么都不确定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像那些鬼物说的，他从来没有抹杀过那么多鬼物，从来没有把任何一只鬼装进罐子里，从来没有本事从它们手里赢下一次。

从没有本事从这第一个游戏……出去过。

眼前在天旋地转，整个目光所及的画面呈现黑灰白三个颜色，又伴随着摇摇欲坠的倾斜、旋转、模糊跟重影，到了让他甚至也不能呼吸的程度。

只见一会儿是教室，一会儿是月台，同时无数剪影来回摇晃重叠，又崩溃倒塌，然后逐渐在最终一个画面定格。

是一个黑白灰的、变形的教室。

那一瞬间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风跟雨，明明很微弱，可却好像很邪门似的，吹得门窗好像摇摇晃晃要打开。

可是这种时候，他也只是这样看着，还是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片刻，摇摇晃晃站起来，手下捡起了什么东西。

仔细一看能看清，刚才撞进来的时候，他好像是从窗口撞进来的，整块窗玻璃都碎了，这时候就就地捡起了一块。

然后眼睛都不用眨，就要握着碎玻璃往黑板上砸——

“小林，等等！——”

然而忽然停住了，忽然听见一个喊声，还是熟悉的喊声，同时有什么吱呀吱呀的动静，是什么人从走廊上冲进来，骂了一句，然后扯着他就往门外冲！

他整个全程全都是头晕目眩的，根本来不及反应来，只是看着前面的人影，慢慢顺过气来，才看见那是个极为高大的人影，比他高出一个头，甚至一把把他抓起来的时候，扑鼻而来闻到了一股烟草味，就这么一边拼命扯着他往外冲，一边呼哧呼哧大喘气。

喘气声大得吓人。

那时候林绿的感觉就是眼前这个人，他肯定哪里见过，只是在这个谁都不知道是哪的地方，生起难以置信的陌生，直到男人喘完了，朝他转回来，男人是对这个地方有极深的防备的，疾言厉色道：“别信这些！”

林绿于是就在这个时候不作声了。

可能是过去半晌，才叫出了一句：“……尹哥？”

等他说完这一句，才看着尹长信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才道：“算了，我也就不多说了，就算说多了，你肯定也不能信。”

可是即便做的表情不多，说的话不多，仅凭用看的，也能看出来，眼前这个尹长信跟正常人的不一样，他整个人面色都是偏白的，甚至只能说，只是整体偏淡的一个影子。

应该是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由摸了摸脸：“吓着你了是吧。”

林绿：“……”

林绿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然后才出声：“尹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是直接就这么问了，一点别的话也没有，听到尹长信耳里，让他也哑然笑了一下，可也知道，没错，这才是林绿。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说：“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