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绿,第一次见面啊,不,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我还是蛮期待你快点进来的,当然这个游戏也许对你们而言没有这么简单。”
“可游戏的本质就是这样,你们也不需要不服气,因为是你们赢不过,棋输一着,所以成为供我们取乐的玩具不是应该的?你说世上不就是这个道理?”
“哦,对了,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有哪里不服,也可以玩回来,这是你的权利,你看,这个游戏盘的一切从始至终都很公平。”
它还保持笑容,絮絮叨叨念了几句,只不过发现林绿只是站在那里,越是听到后面,越站得稳,根本没理会它唧唧歪歪。
而是一抬腿就是狠狠地一下子踹过去:“滚吧!”
那一摔就把那个东西摔了个趔趄,不倒翁一样扑通倒地,还在地上匀速打了几下圈。
然后就见他面色平静,可是平静里有难以形容的冷意,平时他是很少有这种表情的,江灰伸手把他往后一拉,好像想跟他说什么,然而到了最后却只是看着没有动。
那一幕感觉很奇怪,就好像这个人明明还在,但是说话声、动作声,都开始逐渐模糊跟淡去,仅仅在几秒之间,就已经看不清了。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在这个空间里反复出现又消失的车厢月台,反复同时切入了无数时间线,而慢慢看不见。
“江灰?”
“江灰?”
他张了张口,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身边的人影就这么在面前彻底看不见,甚至根本不知道是时间还是空间的问题。
而再看的时候,就只能看见那个慢慢站起来、走向他的巡逻员了,而一边张口说话,一边脸上的腐肉就这么又掉了下来。
“怎么,你不会还以为能找到人吧?”
那种一边说话一边落下腐肉的感觉其实居然还有点既视感,让人想起来似乎在另一个相似的场景里见过,他也没再说什么,四处看了一下就没再动了。
只是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尤其在这种地方,面对这种对象,动摇跟负面情绪都不会表现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根本不知道跟江灰是在哪里分开的了,甚至不知道一起进来的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他很快在心里给了自己答案,能确定那的确是真的。
然而只见那不倒翁巡逻员还很肉厚,朝他走近,同时又露出一个笑了:“是吗,你真的很有意思,好像永远总在找别人,总顾着别人,从来也不看看自己,可在这个地方,你难道不觉得最可怜的是自己?”
林绿闻声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是一个对视,这个月台已经全面都崩塌塌陷了,即使就连沙砾石块都有种焦黄的破败感,白墙千疮百孔、满地狼藉。
然后在那狼藉里,听着那个制服雪白的怪物对他张了张嘴:“你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吗?”
“林绿,这是你在这里的几次游戏盘了?六次,两百一十天。”
“在这个地方,我们各种人类见得多了,死的人类也见多了,到这一步,你还真的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自己的潜意识?”
“它”的笑容一直没有变过,而到了这一刻,居然更为收起了那种轻蔑,露出了甚至可以称得上友善的表情,然而越是这样,只会越让人防备警惕,林绿回看它,只道:“究竟想说什么?”
然后看着它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同时运动脸上几千条肌肉、神经才能做出来的、就像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终于可以揭露这个真相的表情。
“林绿,你在这个游戏场待了这么久,难道以你这种性格从没怀疑过?”
“你还要去哪里找江灰?真实现实里,真的有这个人吗?”
它说完向前看,发现他明明看见了那张帽子下明显的嘲讽,可还是没动,于是轻蔑地笑了一下继续道:“难道你都不觉得太巧了?”
你不觉得,从一开始就都太巧了?
你是大学毕业,碰巧碰到的江灰也是学生。
你是这个年纪,碰巧他也是一个年纪。
你是这种性格,碰巧他这种性格,都是那种所谓的……格外高共情……格外痛恨这些布局的“鬼”。
林绿:“……”
感觉他到了这一步,表情还是平静的,没什么反应,那眼神好像在说:“这就是你想说的吗?”
“你今天是想来跟我说什么?实际上没有江灰,实际上从第三中学出来的就是一个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