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匀速前进的戴帽子的人影,然而那张帽子是最奇怪的,因为不能说是黑,也不能说是白,总之是一眼之下形容不出来的一种颜色。
面皮上也是微笑的,即使是在这种无人的月台,也遵守规范地保持着服务性质的微笑。
然而……它的整张脸皮是不平整的,甚至带有起伏,慢慢地、慢慢地,就随着动作往下掉下来。
就像一张面具掉下去,露出本来的脸。
那是一种腐烂恶臭的血肉,甚至没有任何新鲜的感觉,腐烂的肉里面,只是发黄黏稠的粘液,等随着皮肉碎屑再往下掉,就是阴森森的骷髅白骨。
而他们现在其实已经明白了,眼前这种应该不属于巡逻员,毕竟刚刚看过档案了,这所谓的环线月台,一开始没有巡逻员,那这些东西,又究竟是被谁弄进来的?
说得直接点,他们肯定也不是鬼物本体,只不过应该是一种唯独听从鬼物命令的所有爪牙、触手。
这个时候最应该做的就是不出声,然后下一秒,他就发现不行。
因为显然这些NPC怪物就是鬼物直接管辖的,鬼物愿意玩就跟他们玩一玩,而一旦鬼物不愿意了,那就随时会把他们当成蝼蚁以下的存在捏碎。
就在那个帽子巡逻员经过车厢的时候,他虽然屏息,可就这么跟那个巡逻员的视线缓慢……缓慢地对齐了。
然后,就这么朝他扑来!——
“快走!”他反手抓住江灰,毫不犹豫,一点不回头地朝着反方向冲去,然而那巡逻员的速度比他想过最可能的快速还要快,紧接着,那双手就这么要去触碰他。
而那双手一碰到林绿,就听见衣料、皮肉的灼烧感。
林绿难得的几次感觉到头上有了冷汗,因为这证明他想的没错,这种特殊NPC应该就是跟那些黑影很像,只是没有那么危害性做得很不起眼,而其实那件环状线的制服包裹下面,隐藏着毒液,足以可对其他人跟物造成腐蚀!
而那个巡逻员还在追着他,也好像就只盯着他追着他,在无数拐角的时候,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林绿也在拼命挑战呼吸,因为体力毕竟不是他的强项,而看着那个人影这么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一下子也就明白了。
那些鬼物应该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而是想在这个起始地,看一场最精彩的游戏,而自己,的确闯出了那么多游戏、弄废了这么多游戏场,这就让它们开始有了忌惮跟兴趣。
所以……他其实……
“你好像终于明白了,林绿,心计超常、反应难测,你是这所有玩具里的第一阶段啊,刚刚你不是也听了,应该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吧。”
“就像你们那里会有流行一样,我们这里也是一周一变,现在好像因为你,也要开始流行这样脑子聪明的玩具型了。”
林绿始终沉默,未置一词,看着那个巡逻员的口一张一合,就好像在那个诡谲的笑容里明白了一切。
所以一开始他进入游戏,就是鬼物在设计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也因为这样,刚刚巡逻员的动手才那么毫不留情,那一下子腐蚀如果真的对着他浇上去,那一下就会断绝毁掉他全部的路。
所以,他也都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从一开始这些鬼物、这些东西早就安排好了他的结局,那个计划的内容本来应该是、让他死在这里!
“怎么,不逃了?现在好像明白了?”
他站在那里又看见那巡逻员嘴唇张合,其实此时此刻,这个他面前的人形就像一个传达的媒介,每一个字都是在代为表达真正次元之中、那些“鬼物”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