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背脊绷紧,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对方也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直到在他要冒出冷汗来的时候,才把目光收了回去。
……好险,这不知道算不算过关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擦汗。
另一边,黑暗里那窗户是半开的,林绿尽量动作放轻,几下翻过窗子,落在屋外的地上。
因为地面就是普通的黄土,落下来也没发出什么动静。
是因为他摸过去的时候屋门已经关上了,虽然沿着门内是可以拉开的,但在这种狭窄不透风的小屋,一点开门的响动也会引起不必要的警觉,所以还是选了走窗。
一落地,先观察四周,这间屋子外一连还有两三间矮屋,近距离看,俱是同等外观,同等高矮、同等大小,要说像什么,简直就像同一条水平线上,复制粘贴了一排小屋自。
而且一片阴暗安静,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跟他刚才待的那间屋一样有住人,他于是更放轻动作,注意到第一间屋门都没有关紧,于是轻轻推了一把贴着门进去。
等进了那几间屋子之后,他发现眼前这些屋子给他的第一共同感觉就是……“暗”。
至于第二感觉,则是……“既视感”。
要说第一种其实还不算什么,毕竟夜色渐暗,而且这里不跟刚才的屋子那样,自带着蜡烛照明,自然要看清就困难。
但等他从第一间屋子里出来,再进第二间、第三间,就更觉不对了。
不止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每间屋里也都是跟刚才他们进的那间屋子一比一复刻的室内布局。
甚至同样一副画像、同样一沓纸册也就那么安安静静放在同一个堂前。
到了最后,甚至他不进门就能猜到每张木桌、木凳、木柜丝毫不差的位置。
但是这种看似规律统一的格局反而更让人感到某种难忍的诡异。
屋里细节处的生活痕迹,说明这里不是无人居住的。
可照常说通过屋里摆设、布局、日常生活的细节,是可以推论出屋主人的年龄、性格、偏好、生活习惯……某些东西的,可在这些百分百复制粘贴的摆设、陈列、布局之下,这一切都模糊了。
甚至不说别的,要是没有那副每屋一张的画像,甚至都很难从屋里的生活痕迹推断出屋主的年龄、性别。
似乎这里的屋主也只是一样的复制粘贴,所以根本不存在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性格、偏好、习惯。
林绿:“……”
他就像越是走近越感到了一种异样感,就像抓住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的异样感,像人类平时玩的拼图,围绕着从病方逃生这个游戏中心点,一路走到现在拾到了无数零碎、点状的信息,却无法拼成一条完整的线。
黑暗里自动出现的、一模一样、复制粘贴似的屋舍……
不论感激还是憎恶都会去找上他们的病客……
直到下一秒感到一阵风,发现门外吹来什么东西,刚刚为了能看得更清楚些,屋子的门被他推开了一半,现在就在停下的几秒之内,那往内吹的风向门内吹过来了某样东西。
他低头一看,那是片微黄、圆润的纸片,纸边残留着烧灼的焦黑痕迹,纸上依稀还可见以笔勾勒的某种线条,是张烧到一半黑乎乎的人脸轮廓。
再后退一步看风向,确认面前烧得黑乎乎的人脸碎纸,来自还没去过的第四间屋子。
他迅速一抽身,贴着墙就进了第三扇半开的门,果不其然这屋里也还是同样的布局,但区别只在于……屋里不再有画像。
取而代之的是黑乎乎的泥地上几乎烧成灰烬的纸片碎屑。
他很快收集到其中几张比较完整的碎片,只要改变一个角度再看,那些碎片就拼成了一个老人破碎的五官,一张盯着他看的老人脸。
果然,他在黑暗里闭了下眼睛,这里应该就是……越聆昨天来过的地方。
再看,屋里矮桌上还有蜡烛蜡油的痕迹,一根蜡烛落在地上,一根还歪歪斜斜立在桌角上,已经全都自然烧灭了,桌上,地上,老人皮肉松弛的脸碎得到处都是。
这一路的经历,再是昨晚越聆那句话在脑海里相织,几乎就在那几秒之内在他整个脑海里拼出了相对清晰的一条线,也就是说他想得没错。
其实一开始游戏里,就只存在“药铺”唯一一间建筑。
至于现在这些病人的住所,原本都是不存在的。
这片地方原本只是一片空白,只在越聆跟着病人回来后,才出现第一间、第二间属于病人的屋舍——
而再后来,他和方研跟着病人回来,继而出现第三间、第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