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胖脸晃了几下,还想拦着:“等等,你们等等!”
“不关你的事!”
鸣子频频点头,跟在他后面喊了几声。
一整个后院瞬间鸦雀无声,都在两个人这一番变故里被衬托得异常安静,但都没等几秒,就听到身后一声利斥:“你们干什么?”
“又不是没教你们规矩,怎么对客人这么失礼?”
院子里几人面面相觑,自进药铺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阿留有这样铁青的面色,然后快步走过去对窗外说道:“都是我们没教好人,让他们冒犯客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处置。”
这是饱含歉意的一句话,但偏偏让人后背密密集集升起一股寒意。
林绿面色倏然一变,小荣眼睛一下子睁大,简直整个人都惊呆了,惊恐到极点、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就是这样的。
那个窗口在他们的角度是看不见全貌的,但也能在一瞬间听见噗嗤、噗嗤、皮肉碎裂的声音,然后伴随这个声音,好像有什么原本完整的东西,在没有任何外力伤害的情况下,伴随着噗嗤声,砰的一声溅开,变为血沫跟人体组织的碎屑。
在场每个人都惊呆了,小荣再也坚持不下去,软在了地上发着抖捂着嘴呕吐。
在一片血肉模糊的现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阿留好像因为消除了破坏规则的“毒瘤”,又能维护药铺在一个稳定运转的状态,恢复了没有温度的微笑。
“各位辛苦,后院已经准备了晚饭,可以回去休息了。”
商煦是离他最近的,此刻面色苍白,手上发抖,想冲上去又停下。
她是不很喜欢肖祥,但这不代表她做得到对眼前这一幕两个人的死无动于衷,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的催促,但又不能不听,只能伸手把摔倒在地的小荣扶起来,小声喊:“先回去吧……”
说着就要逃避似的转身,转身时看见了林绿,见他不动,忍不住一迟疑,问:“怎么了?先回去吧……”
可林绿还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见林绿的面色也不好看,可没动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不觉得像阿留说的这样,这一天到此为止已经结束,可以回去了。
因为天色虽然西沉,但借着蜡烛点起的一点光,他能看见在阿留背后,在那扇窗口后,刚刚那双眼睛还没有消失。
虽然肖祥鸣子都出事了,但那双眼睛还在一动不动、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是江灰第一个注意他的神色不对,紧接着其他玩家也都看见了,面色纷纷变得更难看,有人声音发抖:“这东西怎么还在?”
也有人顷刻快崩溃了:“饶了我们吧,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比起昨天刚进游戏,这一刻的崩溃绝望简直都是翻倍的,在那双死水似的黑乎乎瞳仁的注视下,只有阿留的表情还是微笑的。
林绿保持沉默,深度呼吸了一下,然后才再往前看,对上这双眼睛,越是静下心来观察,越能清晰感觉到它的吊诡。
它是死水一样死僵、麻木、不会游动、甚至不会眨的,但就是让你有一种正被审视、被紧盯、甚至……的感觉。
但是,在那种慢慢渗透的恐怖里,他的思维反而迅速动起来。
原来每天的目标是这么被选上的。
因为阿留的“热心关照”,对这些所谓的“病人”而言,他们所有玩家都平等地属于“送药”的一部分,跟每天具体是谁送药方无关,但那之后,它们是通过窗口的这一眼,随机选择晚上要来找谁。
现在这双眼睛,是在有意识地“看”,是在他们之间,进行有意识的“挑选”。
他没隐瞒这个信息,听完的一瞬间就让其他人更面无血色了,任平是反应最大的那个,已经彻底不敢跟那双眼睛对上了,一个三四十岁的大块头极力控制着身子不发抖:“那也不对啊,刚才它不是已经选上肖祥他们了?”
肖祥跟鸣子也都、也都变成那样了……起码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再死人了吧?
“不是!”越聆面色冷白,肖祥他们刚才触怒的是药铺不是病人,违反的是药铺而不是病人的规则,这也就是说,按照病人的视角来看,那双眼睛现在是不可能消失的。
因为,它今天的目标其实根本还没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