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揉揉眼,也不知道这大晚上是从哪来的亮点,揉完眼才看清,就在前面院子里,好像放着两根蜡烛,跟他们吃饭、睡觉的几间屋里一样特别普通的蜡烛。
就是那东西的一点微光,在夜风里跟个鬼影似的飘飘荡荡的。
他骂了一声,又忍不住嘀咕,这又不是屋子里头,谁闲着没事大晚上在院子里放这玩意儿,还是谁出来起夜把蜡烛搁在这了?只是嘀咕归嘀咕,往前走了几步也没看见人。
不知不觉身上有点发毛,只是晚上冻得要死没多想,急匆匆去了一趟院子就溜回去了。
屋里任平好像一直在等他,一听他进来赶紧从被子里把头钻出来问:“回来啦?”
“外面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他掀了被子先钻回被窝,把被子一蒙,有点不耐烦:“能有什么事儿。”
不过说是这么说,想了想,还是顺嘴把刚才在外面的事跟任平吐槽了几句。
本来他没怎么当回事,自己说完就拍拍被子要睡了,反而是任平低声嘟囔了几回,也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弄得他更不耐烦:“干什么?”
忽然看见任平凑了过来,胖脸上微变,欲言又止:“你……你看见的几根蜡烛?”
“两三根,应该是吧。”花汗衫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嘛。”
任平不动了,稍作犹豫,朝他压低声音:“你没听过?”
“什么?!”他受不了这样一惊一乍的。
“你听没听过一个说法,是我们老家那边的……哎,我也忘了,有些岁数的老人他们怎么说的,总之我们那边有个说法,晚上出门…以前乡下没通电,不都是烧油灯油蜡烛嘛。”
“晚上出门的时候,要是碰见五盏油灯、五根蜡烛,反正五这个数就是不好,不吉利,会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引来。”
“你也被他们传染了?胡说八道什么!”他立刻打断,任平说话一惊一乍,说得他心里不太舒服,加快了钻被窝的速度。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越是不愿意什么来什么,不管是不是任平的话起了作用,本来这晚上他是不打算再出去的,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窝了一会儿又窝不住了。
骂了一声感觉忍不到天亮,还是翻了个身打算跑出去速战速决。
任平被他这一翻身也弄得睁开眼,劝他:“要不别去了。”
他只不理睬,下床的时候,一边那个年轻男生也动了动,黑暗里也传来声音:“……还是别出去的好。”
他更不可能把这种小年轻放在心上,踢踢踏踏穿上鞋,随口回一句:“睡你自己的吧,少管那么多。”
整个后院还是乌漆墨黑的,而且估计到了后半夜,越来越黑,越来越冷,是月亮都没有的那种死黑,他穿得少,一出去就忍不住呵了呵气,这条路他也不是第一次走了,踩着木头走过去,整个院子一片死静,连黑暗里晾着的麻布衣服好像也已经不怎么滴水了。
除了他人字拖的动静,木板的咯吱声,一点别的声响也没有。
只是任平的话一直往外冒,冒得他忍不住抖了一下,一边走一边宽慰自己,估计刚刚那就是大晚上用来照院子的蜡烛,能有什么事。
走到刚才看见蜡烛的地方,扫了一眼就抬腿要走,可就是这一眼之后,忽然迈不动腿了。
因为他本来没在意,可刚刚那么一扫,确定,刚才第一次过来的时候看过一眼,确实、确实蜡烛只有两三根,可现在再看。
一、二、三、四……
他只觉得一阵冷意倏然钻上身体,,在一个角度数了数,又换了个角度数了数,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蜡烛数量好像变了,而且还正好变成了任平刚才说的一二三四……五根。
五根蜡烛摇摇曳曳,在死黑的院墙上映出一种爬行状的黑影。
他一瞬间浑身发冷,觉得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那种冷意来自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慌,因为不知为何,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他第一次出来的时候,这个院子的确是没事、没问题的。
而所有、所有不对劲都像是在任平讲完那个故事之后,才出现的!
他往后冷不丁退了一步,差点踩着自己绊倒,但已经晚了,等再站直之后,看见黑乎乎的院子里多了一个直立立的……
谁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