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林绿也低头又看了一下那具陈年尸首，点点头，的确它说的这种可能性相当大，甚至这种可能性更大，就连他拖着尸首到处走这个举动本身也相当危险，鬼怪是否能恢复意识、还有恢复意识的时间，没有人说得准。

也很可能在这个途中苏醒，到时候，所有的仇怨对着他而来，他一点还手的余力都没有，更有可能的是，眼前鬼怪一看到同伴的尸首，就会第一时间杀了他，到时候也是必死无疑。

他只是猜眼前这个才是真正构建“第三中学”这个游戏场的鬼物，这个世界是由它的力量维系的，否则不会一楼鬼怪死了，禁闭室的NPC也跟着消失，但游戏场平稳不动。

能抹杀鬼物的只有鬼物，只要一楼的鬼物苏醒，第一个因为本能盯上的是它，在它消失的瞬间，赖以存在的游戏空间也就会随之崩塌。

他一路过来就是在赌，用二分之一的可能性，乃至远远不及二分之一的可能性在赌，即使赌输了也不是白死，还可以拖着这两个鬼东西一起，起码以后它们再不能拖任何人类下水，继续这种恶心游戏。

楼道里的黑影已经开始蠕动，一部分缠上鬼怪，也有一小部分缠到了他身上，鬼物黑腐的眼洞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腐蚀的剧痛铺天盖地。

然后鬼物的喉咙急剧作响，想再说什么，但已经不能再开口了，那些黑腐的影子已经怨毒地叫着、缠上去勒断了它咆哮的喉咙，一点点在人类面前分崩支离。

教学楼里再没有回答，没有其它响动，再看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具破烂不全的尸首，因为原来就是人死而生的鬼怪，死了之后就会恢复死前的模样，一滩扭曲的人型，因为早已死去多年的缘故，这样勒穿了也没有什么新鲜的血。

至于一楼的黑影，苏醒了也是一阵没有意识、没有智力的仇怨，执念散了以后自然就消失了，只剩下尸首支离，一地狼藉。

他喘了几口气，带着淅淅沥沥的血，推门走进了教室，一进门就看见江灰左念都是全身的伤，尤其江灰，他对这方面不精通，也看得出来对方身上起码好几处骨折，脸上身上到处都沾满血。

鬼物是认不出眼前哪个玩具各自长什么样的，但他感觉看眼前江灰这样，虽然一行人在游戏里相处也只有两三天，这才是快认不出来了。

看着江灰给左念撕布条包扎，他也走过去调整呼吸，道了声谢，鬼物最后被缠上的速度那么快，估计是江灰丢了什么东西出来，弄出了某种动静，那股鬼物的怨怼是一种本能，本来就更多地放在了教室的鬼物身上，加上那个动静更是本能地被引到了这个教室门口。

江灰想说话，不觉得林绿应该跟他道谢，又伤重说不出来，只摇了摇头，本来想拍一下他的手，但一低头看见林绿手上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只能迟疑，在尚且完好的那一边小心碰了一下。

等几个人沿着教室出来，林绿又想到鬼怪的尸首这样放着还是感觉不保险，想回去再干点什么，但没等他干什么，一抬头就看见江灰已经蹲在那儿补刀了，用的是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来的石头。

鬼死后恢复的也是普通模样，所以物理补刀也一样有用。

他在旁边看了一下，把手上的匕首递过去，虽然刀刃缺了、破了好几块，但：“还能用。”

江灰接刀道谢，埋头继续补刀。

林绿跟左念就找了个墙边，看他咚咚咚剁了好一会儿，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感觉自己身上伤了多少，剧痛裹挟了每个细胞。

一直到那黑色的尸骸变成渣，在场的都感觉到了教学楼不对劲，自从到这个游戏里，还没有这样安静过，然后，眼前景物开始急速模糊。

“等从这里出去，伤也就好了。”他吸了一口气，还跟左念说，这也是尹长信夜里聊天的时候说的，游戏场里留下的伤不会带到现世，只要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只是，尹长信自己并没有留到这个时候。

左念在他身边也点点头，只不过她的面色苍白并没好一点，反而更没有血色了，点头的时候一歪，做出了一个怪异的动作。

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声：“疼。”

这一声其实说的有点莫名其妙，在教室里她伤成那样的时候，也没见说过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林绿也有点生疑，想要不要叫江灰再帮她检查一下，却见这一歪之后，她脖颈出现某种痕迹。

他怔了一下：“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