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死去、腐烂了多年的脸拧成了一个扭曲的幅度,虽然对所谓的鬼物同伴其实没太多情意,但绝对忍受不了被挑衅到脸上:“你……不会以为在它那儿活得下去,就能在我这活下来吧。”
“你以为这样就算有本事,就能到我跟前炫耀了。”
林绿站在那个鬼物尸首边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因为伤口到处还在流血,不知道断了哪块部位的哪几根骨头,站着不动都很困难了,每吸一口气都要停一下:“也不,只是觉得就算死,也不能这么随便死了。”
他没受太多伤的那只手里抓着扭了形的匕首,是鬼怪死了以后又把匕首找回来了。
就像他在那个鬼物死后一路把它拖过来,就是想看看这个鬼怪现在这种表情,并且表示,这种表情也蛮好看的。
鬼怪则是对着他这种表情,露出了明显厌恶的神色,它们天性就不喜欢、甚至厌恶这种不服软、硬要跟它们对着干的玩具,现在它甚至开始后悔当时为什么选了这种玩具来。
在游戏里游戏外它就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何况到了这种程度,即使对它们构不成威胁,也够恶心它们一回的。
林绿低着头,在看鬼怪的尸首,也不知道是不是撑不住了,只能把头往下低了低,但头低下去,说的却是:“那是你们见识少了,等以后会发现。”
“这种人类还有更多。”
它就盯着眼前明显已经支撑不住、头都抬不起来了的人类,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那是不愿意说话了,这个时候它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只想捏死面前这个自不量力、蜉蝣撼树的东西算了。
以人类的力量想胜过它们这些不同次元的游戏主宰是根本不可能的,确实以前游戏里可能偶尔有人能活下来,当然那也是相当久之前的事了,是因为那个时候鬼怪刚刚由人类身死,还保留了一些人类的薄弱点,现在还想以人类之力对上它们,是痴人说梦。
它动作不快,也不着急,毕竟要捏死一个蝼蚁,还要急什么,走过去的那几步里想了无数个折磨人的法子,直到最后才对他嗤笑了一下:“跟我们这么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只是没过几秒,动作慢了下来,它才发现是有哪里不对,是有什么一直都存在,但它忽视了、没注意到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自己根本动不了分毫了。
也是这个时候,它好像才明白林绿是什么意思,他不但想离开这个注定不会放人类离开的游戏,还不满足于此,他还想弄死包括它在内的这些鬼怪,他是想彻底毁了这些游戏。
因为它感觉到了同为鬼怪的压迫力,从同伴那个尸首蔓延出来的黏腻的影子慢慢起伏,然后朝着它缠上去。
林绿就站在那里,要是刚才一楼鬼怪还在就会明白,他那时候问的那些什么“你们不也跟我们一样”,还有听到那个死亡方式时不愿意接受的挣扎,当时都觉得那是临死前的不甘、示弱、甚至求饶,现在再一想,压根不是。
那就是他听了鬼怪的话,还想摸到更多的线索,故意那么演给鬼怪看的。
他们人类是不能反抗鬼物,不可能杀死鬼物的,他就先解决身边这一个,在一楼的时候他就是在设计,设计鬼怪在不自知的情况下选中他想要的死亡方式,当时他手里就拿着这把匕首,也知道这种东西对鬼怪没用,所以那个匕首本来准备刺的就是他自己。
在死亡越来越近的瞬间,用匕首把那块肉刺下来,而且动作要最快,要极精准地去把握那个死亡规则生效的瞬间,不然哪怕一丁点偏差都会给鬼怪反应的余地,匕首被扔走了,他就自己用牙去咬,在最后关头挣脱鬼怪的压制,而且让鬼怪跟自己换位,一换一替自己去死。
而且死掉的鬼怪,他还要再利用一回,他把鬼怪的尸首拖过来,并且拖了不完整的部分过来,就是不确定第二个鬼怪在哪,把尸首扔在楼道上,激怒鬼怪,让它自己主动出来。
再就是……
现在这个鬼物面色扭曲,都不知道发出来的是人类的音声还是怪物的嘶声了:“还有?疯子,你不会以为这样你们就能活着出去了吧,你知不知道给自己招来的是什么东西?!”
它听懂了林绿的目的,它们这种鬼物是不甘心这么再次死去的,那是一种即使死了,也不会放过害它的对象的仇怨,而死亡规则是它们一起决定的,林绿当时只算避了一下。
死去的鬼怪只是一团彻底腐烂、浑浑噩噩、没有理智的怨愤,那就有很大的可能回来缠上它。
当然谁也不可能知道这种没有理智的混沌是怎么想的,索命的可能是一起制造死亡规则的它,也可能是坑了自己一把的林绿,当然也有另一种更大的可能,就是一个也不放过!
它死死盯着林绿,这个时候不觉得这个人类是没想明白这些了,而是明知道的前提下,还是选了赌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