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活着挖出眼睛，还是活着剥下皮肉？

还是干脆两样一起？

不……它又一想，又有新主意了，别看几张纸，能搞出来的玩法也多的是，这次游戏每个死法也是它们精挑细选的，可以用铁环穿过去，可以把打开的书页合上，可以抽下一张纸，还可以……

它想到了什么，又起了兴趣，甚至团团转起来，决定试试这个没试过的玩法。

林绿看着它的动作，也看懂了，的确如此，这个游戏是依照死亡规则不同，设计了不同的死亡方式。

莫辰是像纸页被铁环穿过去、张俊川是像打开的书页合上被拦腰折断、尹长信像其中一张被从中撕下来，而它这个动作……

就像写好的册子放回桌上，一落。

延伸一下的话，应该就是什么东西压下来，把人类每一寸骨头、骨髓、血肉，活生生地压碎成粉，成末。

他慢慢闭上了眼，鬼怪原本按着他的头发逼他往下听，然后就感觉手下那颗脑袋动得更厉害了，这个表情一直没变过的年轻人的表情终于变了，好像终于露出了破绽，宁愿自己死在这儿，也不愿意落到鬼怪手里受辱。

抓到一点空隙，就用最后的力气挣起来，不过不是对鬼怪还手，而是把自己往墙上撞。

它都没想到这个人类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眼珠子在眼眶里上下左右来回乱滚，立刻吱哇乱叫起来，按住他的脑袋让他一点也不能动。

本来它还是有点无所谓的，林绿这一动，好像宁愿直接死也不愿意配合，它一腔被忤逆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笑，只看了一圈，就抓着林绿的头发往外拖，越是这样越定了主意要照着剧本演，准备挑个好一点的观赏位置。

林绿看不见，动不了，只能感觉它拖着自己出了走廊，不知道一路要去哪，一直没停下，他敏锐地感觉到是被拖到了空旷的室外体育场，那边绿化带有一座水池，正有一搭没一搭慢腾腾往外喷着污浊的水。

低矮的石头洼积了不少水，这一拖，他脸上身上都是泥泞，不少血肉磨破了露在外面，污浊的雨水跟泥水浇在上面，像火烧一样剧烈疼痛。

他也猜到了鬼怪在等什么，同学录三张纸还剩下一条规则，第一张上那句——

那句——“有时周末也待在学校里。“

课程表提示周一、三、五各有一节晚自习，他们刚来的第一天就正好碰见一节，所以今天第三天，那就有三分之一可能性撞到了那个死亡范畴内。

再看鬼怪的动作，显然意味着什么也不用再解释，第一日是周三，第三日是周五，它现在就是再等那个时间，等十二点午夜钟表一响，一进入“周末”。

到时候只要还留在学校、留在游戏里，不管身处哪个位置，都会自动触发这个鬼怪亲手制定的死罚。

反正它可不急，还这样伏下来压制着他，就像想近距离欣赏这一幕似的，林绿半张脸几乎都低下来在泥水里，原本人类就不可能抵抗得了鬼怪，何况这种满身是伤，气息微弱的时候。

即使没到那个时候，他好像已经感到每寸皮肤、骨骼、血肉都感受到了那种压力，他也丝毫不怀疑，那种骤然的压力一旦下来，弹指之间就能把任何事物压碎成血肉齑粉。

他就这样被迫伏在地上，伴随着轻微呼吸，动一下手指都艰难万分，直到在这种情境下细微动了动，动了动手指。

在这个时候，手指费力往衣袖里摸去，抽出来的是一把匕首，刃上还有用力留下的磕痕、木屑，就这么摸出匕首，握着匕尖往上一刺！

黑色鬼物猝不及防，但几乎同一秒就被逗得笑起来，那锋利的刀刃对它而言就是挠痒痒，它只是头偏了偏，林绿手里的匕首就落在了自己手臂上，一瞬间刀刃没入皮肉，鲜血汩汩溢出。

看来不管怎么样的人类，到了死亡跟前也自乱阵脚，不能保持理智，它实在忍不住那种发自内心的愉快，嗤嗤大笑，感觉今天真是值了回票价：“不会以为我们真还怕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