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端，那东西还在继续发出嘻嘻的笑音，像想吸引他的注意力，想欣赏人类恐惧扭曲的表情，结果发现人类只是一直在看它，也不说话，就开口了：“吓坏了？吓坏了？”

它在等着对方变脸色，没想到对面的年轻人类在这个时候依旧没说什么，看起来在继续想自己的事，完全没理会它。

它的脸就因为不悦而冷下去了，要说他是吓坏了，导致发不出声音，又不是那个感觉。

因为不管生前，抑或死后，它们这种存在都是处于让其他人类恐惧的位置，很难遇到这种不理不睬的回应，林绿越是这样，它越嗤嗤冷笑：“不会以为找到刚刚那个办法就了不起了吧？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游戏根本没给你们做出去的路。”

“现在还敢在我们面前这个态度，那就是自己什么下场都甘愿了吧。”

果然它还是会说话的。

“听你们的话，就能有不一样的下场，就不用死了吗？”

那句话激起了鬼物更扭曲的表情，阴霾里那张全一半缺一半的脸阴得吓人。

只有下一秒黑乎乎的手伸过来掐住他，死后那种黑色的手指，甲床硬而长，但那一瞬间他最明显的感觉其实不是这个，而是掐住他脖子那种阴冷、湿腻、凉得吓人的触感，像掐着他的，真的是一副死去多年的尸体。

而且那样枯瘦的触感却有不符合的难以形容的力道，那真的是能轻飘飘掰断人类颈骨的力，顷刻之间就卡进了脖颈的皮肉里，甲床刺破了皮肉，瞬间就沿着纤细的脖颈流满了血。

然后砰地一声，就着那些血把他往墙上一摔。

在林绿神志还晕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牢牢掐着他的脖颈，又是一扼，根本不给一点反应跟呼吸的机会，只有砰砰的闷响，伴着分不清哪出来的血呼呼往外冒。

而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鬼怪享受掌控一个活物、欣赏一个活物在自己手下痛苦的兴奋表情，尹长信说得不错，游戏场的主宰本身就是这样天生异于常人的扭曲的怪物，就像此刻，它伏下来，又想折磨人类，又想欣赏人类的脸，想从那上面多找出一些让自己开心的痛苦。

林绿呼吸停了一下，手一动去抓它扣在自己身上的长指，想要还手，紧接着就被反手一抓，清脆地一声响，被重重甩在了墙上，那清脆的是骨头折断裂开的声响，一瞬间面色苍白，一点活人的血色都不再有，骨裂的地方也不能再动一下。

贴在他身上那张残缺的脸上露出了更多不屑，像在嗤笑一只蝼蚁还妄图反抗，一个人类不会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能跟它们硬碰硬吧。

它每笑一下，就掐着林绿的脑袋往墙上砰砰砰敲一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东西，我们玩死过多少？”

林绿不说话了，脸被贴在粗粝冰冷的墙上，划出无数血痕，只是这么一动不动，都有血往下流。

他也是知道自己下场的，鬼怪不可能放过落到手里的玩具，但好像听到这句话还是生出不明白，不甘心：“为什么……”

“你们不也是……”

那鬼物纡尊降贵去听他说什么，然后立刻就笑了，因为这就是它最喜欢的话题，“这怎么一样？”

它随手在年轻人衣摆上擦了擦自己手爪上沾到的血，以前也有玩家犯这样的错误，跟它们哀求同情，哀求怜悯：“你们跟我们不是同类吗，为什么就非要对同类做这种事？？”

这可真蠢啊，真蠢啊，怎么就一样了？虽然降生在人类社会，但以前到现在，它们就没有一刻把这些跟自己长相一样的东西当成同类，它们本就是蛰藏在社会规则里的“不规则”。

更不用说生前如此，到现在死了以后，更能主宰人类的生死，欣赏人类的痛苦，这话就像你闲来没事玩一只蚂蚁，一边来了另一个人，指手画脚地要求你要对蚂蚁有共情、怜悯之心。

“你们凭什么觉得跟我们一样，觉得有本事让我们皱一下眉头？”它还俯身下去，干瘪的骨头响了几下，“我们连待的次元都跟这个游戏场不一样，要不是偶尔有兴趣来看戏，你们见都见不到。”

再说这个玩具知不知道鬼怪究竟代表什么？活人的时候已经死了一回，好不容易在这个地方快活自在，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它们可比玩具更爱惜这条命。

所以那种执念也是更深的，哪怕被算计再死一回，凭着那点残留的记仇，还是能爬回来弄死敢动它们的人。

它一只腐软的眼珠从眼眶左边滚到了右边，就差从烂透的脑架再掉进喉咙了：“要是到那个时候，你们比现在更可怜。”

说了这么多话它又说厌了，开始琢磨应该在这个刚到手的玩具身上试哪种玩法，像小孩拿到新玩具，一时可选择的太多，反而不知道应该从哪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