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窗外天色暗沉,更显得教室里也既暗又沉,整个教室除了黑板、讲桌、一张张半旧的老式木头课桌,基本什么也没有,暗沉沉的光线,照得他脸上也一道道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样吓着了,教室里的人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行了,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游戏里会死人,我不至于这么无聊跟你们开玩笑,不过也不是到了这个地方就只能等死,如果能在它的游戏里摸到活下去的线索,就能出去。”起码他经历过的那几次都是,“有功夫乱叫,不如到处看看。”
“对了,我叫尹长信,随你们喜欢的叫就行。”
然后他眼神看过来,像某种询问,只不过教室里的人看起来还有点防备,没出声,只有林绿第一个简单说了下自己的名字:“林乐。”
他坐在那里不吵人也不影响人,黑灰色套衫,袖口露出一点手指,伸手摸了摸配套的木式桌椅,想在确认此刻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否真实。
看起来就是然后是跟他年龄差不多那个运动服男生指了指自己:“江灰。”
应该是看他们先开了口,也有其他几个新人陆续报了名字。
其他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尹长信就在一边不作声地听,他一看就是那种老烟民了,好像没有烟抽,烟草熏黄的拇指就在课桌上时不时点一下:“嗯。”
林绿无声坐在稍微后排的地方,一边听一边把他整个人观察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观察时发现,尹长信听新人说话的时候有点漫不经心,就像没那么把这个环节放在心上。
这个过程还发现不远处江灰动了动,好像想跟尹长信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保持沉默坐回去,什么也没说。
等自我介绍之后,教室恢复安静,只是没什么人动,他就从课桌后起身,按尹长信说的在教室四处看了一下。
这整间教室不大,左右前后四五十平方,前方是陈旧的黑板、讲台,旧黑板因为使用年岁,带着零星划痕凹陷,上方也挂着一行校训,跟刚才教学楼的那行校训类似,只是后面几个字略微不同,是:【谨记本校校训:友善待人,和睦共处】
黑板上是没有书写内容的,但整张黑板、黑板擦都残留着粉笔灰,稍微一动就呛人,他想咳嗽又忍住了,整个教室里大概二十几张木桌,也就是大概能容纳二十几个学生,旧黑板、讲台跟课桌都一样,盖着一层多年未清理的灰尘,动一下就吱吱呀呀,拼接处摸一把收回手,手上沾满了褐色铁锈。
桌面上偶尔有留着学生上课无聊随手画的刻的涂鸦、读不懂的线条,桌洞里还稀稀拉拉落着橡皮、生锈的美工刀、碎纸屑、现在早没什么人用的圆珠笔。
教室后方也挂着符合这个时代造型的挂钟,可满是灰尘的教室里,这个布满刻痕、早就应该电池耗尽的时钟,一分一秒,居然还在动。
咔——嚓——咔——嚓——
他的动作渐渐就放慢了,这个教室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协调,明明怎么看都像直到刚才还有教师、学生在这里正常上课活动一样,但同时所有的东西却又盖了一层厚厚的灰。
连黑板边贴的课程表也落满了灰,抚一下,能看见这个地方每天上午、下午各有一节课,每周一、周三、周五又多一节晚自习。
怎么看也不像普通学校的时制。
他看一眼课程表,又回头看一眼还在走的时钟,但没等看清就听原本平静的教室走廊外,一阵欢快的铃音突兀响起。
也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站起来到处看的,有个一直坐在原地的矮个子女生吓了一跳,啊了一声:“怎么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林绿只伸手朝墙边指了一下,示意尹长信看课程表。
尹长信面色也是唰地一声变了,反应更快:“赶紧坐下!”
“你妄想症是吧。”那个高个男生伸手就把桌子一推,骂骂咧咧,“这种破地儿,不跟我们说怎么出去,现在还要老子上这破课了?老子平时去不去还看心情呢!”
他又想朝其他人说什么,尹长信直接道:“不想活的别坐!”
他承认他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的,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不服管、不知死活的刺头,在这个地方保全自己的命是最要紧的,他想想都是没进过游戏的新人,多说几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有人找死,他难道管得住?
“想活命的就坐,不想的你们随便。”
在场大部分人吞了口口水,莫名其妙被带进这个古怪的地方,他们心理上本来就极为不安,肯定更信任这个诡异世界的亲历者,听到尹长信的话,几乎下意识照着他的话跑去找桌子。
高个男生听他这么说,直接啐了一口,可惜看其他人的反应,没人搭理他,只好不服气地也跟过去,还不愿意好好坐,故意伸出两条腿搭到桌子上。
那个吓了一跳的女生一开始就坐在座位上没动过,这个时候则是又一惊,往黑板上一指:“你们看……那是什么!”
其他玩家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眼神也变了,看见的是黑板上刚才还什么都没有,铃声过后,却忽然多了一行干瘦的粉笔字:
“第一节课,自由地点,自由活动,找出求生之路。”
半截用了小半的白色粉笔几乎就在他们读完的同时,“啪嗒”一声,摔裂在了地上。
尹长信眉头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