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下有个咖啡店,吴桐推开门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周长吉也跟着坐在她的对面。
“两位还是跟之前一样喝美式吗?”咖啡店的工作人员认识他们,每次来都是要一杯黑咖啡,这次直接问道。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垂下点点头。
等工作人员一走开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凝滞下来,咖啡端了上来,两个人却连一句话都还没说。
吴桐先开口,“你还想聊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吴桐,你喜欢我吗?那个机器人是因为喜欢我才……”
吴桐开口打断他,“你能不能别问这个问题了,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这个,想让我难堪吗?”
“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才想知道你是不是。
周长吉突然扭捏起来,毕竟如果有表白的勇气他早就跟她讲了。
吴桐愣了,“你……怎么会喜欢我呢?”
“情不自禁。”
“你别说了……”吴桐有些无措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大口,没放糖奶,舌尖都苦得发疼。
一旦开了话头人也就有了勇气,周长吉继续道,“我从十岁开始就喜欢你了。”
“十岁?”吴桐更困惑了,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他吧?
周长吉看着她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果然,你不记得我。”
“我们有见过面吗?”吴桐疯狂在脑中搜寻关于十岁的记忆,不曾记得与他见过。
“小学的时候,我们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不过我是三班的,你在一班,有一次星期三的下午,我被人欺负,你站了出来说你是全校第一名,要是他们再敢动手你就告诉老师报警去,然后他们救走了。”
吴桐尴尬地扯起嘴角,脑海中慢慢浮现这个画面,好像确实有这个记忆。
那天下午学校里都快没什么人了,她刚从老师那里借完书出来,抬眼就看见几个高年级的在欺负人。
身为班长兼任学习委员以及年级第一,她义不容辞就站了出来怒斥那些胆敢欺负同学的人。
她的照片长期被贴在学校的光荣榜上,除了成绩还有各种市里的,省上的绘画比赛获奖,给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带来了不少光荣,可以说她是全校老师的宝贝,自然没人愿意去招惹,又见这个穷小子确实拿不出来钱便离开了。
自尊心强的少年偷偷瞥了站着的少女一眼,逃也似的站起来离开了。
流下她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隔着老远大声对他说,“要是再有什么事来找我啊!我是五年级一班的吴桐!”
周长吉头也没回地离开了,这个名字却不自觉记到了心里,从那之后,在学校里的每处似乎都能看到她的身影,只是她再也没有认出来自己过。
他的成绩一直很差,所以从来不看光荣榜,毕竟自己算不得光荣,现在开始看了,正中间照片上的姑娘笑容灿烂,每次都让他情不自禁驻足。
他想让自己的名字、脸与她并列,希望能和她说话,和她一起走路……
这样想着他开始努力学习、想办法挣钱、美容、运动。
他那时还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到了初中,少年心事初见端倪,这才明白原来是喜欢。
他想在一个自己足够好的时候站到她面前,因为她很好,身边站着的也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当然,也是他自己胆小,踌躇半天又不敢靠近。
他的成绩没办法在小升初的时候与她同班,还好,拼尽全力与她考上了同一所初中。
吴桐在一班,他在二十班,不在同一个楼层,没办法经常见面,甚至因为她是重点班,两个人连上下课时间都不一样,加上他自觉愚笨,为了高中时能和她在同一个班级没日没夜地刻苦努力,他能见到她的时间微乎其微。
有一次学校校庆,全校的同学都在开心地参加活动,他拿着卷子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偷点时间,到处晃荡时就在一个小竹林中看见吴桐背对着他坐在石头上啜泣。
刚开始他还有些不确定,因为从前见过的吴桐总是明媚张扬的,她笑着时,别人看见也觉得开心了,如今却一个人躲在这个角落里暗自哭泣。
“你怎么了?”他只是想关心一下她,却没想到听到声音的她受惊一样连忙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擦着脸上的眼泪,声音无不惶恐,“我没事,我就在这儿坐一会儿,你需要我就先走了。”
说着她就垂着头要离开,周长吉看得心中喘不过气来似的难受,忙道,“我只是路过,你别走,我离开。”
但吴桐大概是觉得那里会被人发现,不太安全了,看他走了自己也离开了。
后来他又去了那里几次,却都没再看见她,只是某天晚上因为数学题回寝室迟了点,再经过那里时才又在那个地方看见她。
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两个人似乎在吵架。
周长吉隐了身形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你若是不想要我去参加可以明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吴桐的声音微微哽咽。
她对面的女孩皱眉撇过头去,恼道,“吴桐,你真是够了,哭哭哭!怎么总是哭!你是觉得这样别人就会可怜你让你参赛吗?手都受伤了,没可能了,还有,请你记住,是你自己不小心,跟我没有关系!就算你再解释也没有人会相信你,以后别再跑来纠缠我,烦死了!”
周长吉这才看见吴桐的手,打了石膏吊在胸前,根据她们的对话大概推测吴桐的意思是对面那个人弄伤了她的手,还让她没办法参加一个比赛,心中怒火腾然而起,又生生按捺住了,若是他出去再被那个人造谣吴桐早恋被年级主任盯上了就更不好了。
那个女孩转身欲走就被吴桐好的那只手抓住了,伤心地问她,“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现在不是了。”吴桐的手被甩开,整个人都向后踉跄好几步,那个女孩走了,她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周长吉想上前抱抱她,却还是静静地呆在原地,远远地陪着她,听她连哭的声音都低低的不敢出声,等宿舍楼那边响起铃才啜泣着擦擦眼泪回去。
“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讨厌死了,你怎么变成这样啊!”周长吉在她身后听她小声地抱怨自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样。
他也怨恨自己,为什么帮不了她,甚至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他后面去参加了学生会。
学校的规定很多,教室里不能吃东西,垃圾桶里不能堆放垃圾,桌面必须整洁,仪容仪表要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