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这个老东西,自己屠了村,栽赃给柳如眉,现在还敢来当众作证!
但他不能站出来。
一站出来,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陆雨急得直跺脚:“赵先生,那些证据是假的啊!”
“我知道。”赵明轩压低声音,“但现在不能揭穿。我们没证据证明那是假的,贸然开口只会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而且,玄冥敢这么嚣张,肯定有后手。我们得等。”
高台上,天枢真人看向柳如眉:“沈惊鸿,这些证据,你怎么说?”
柳如眉睁开眼睛,瞥了那些证据一眼,淡淡道:“假的。”
“假的?”玄冥冷笑,“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
柳如眉不理他,只是看向天枢真人:“阁主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李家村村民的魂魄,应该还没完全消散。搜魂,就知道真凶是谁。”
玄冥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说得轻巧!魂魄早已被凶手炼化,去哪搜魂?”
“哦?”柳如眉挑眉,“玄冥道友怎么知道魂魄被炼化了?难道你亲眼所见?”
“我……”玄冥噎住,随即恼羞成怒,“沈惊鸿,你休要胡搅蛮缠!今日老夫就要为那些枉死的村民讨个公道!”
他说着,转身对天枢真人躬身:“阁主,此魔罪大恶极,证据确凿,请立即判处极刑,以儆效尤!”
台下部分激进派修士也跟着附和:“对!处死魔头!”
“为正道除害!”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
柳如眉站在殿中央,孤零零的一个人,面对千夫所指,却依然挺直脊背。
她甚至笑了。
笑容里满是嘲讽。
这就是正道。
这就是她曾经向往过的公道。
青阳真人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了看玄冥,又看了看那些“证据”,最后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
“沈惊鸿。”他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你说证据是假的,可有依据?”
柳如眉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没想到,这种场合下,居然还有人愿意听她说话。
“有。”她平静地说,“案发那天,我在黑风镇外的山洞里疗伤,根本不可能去李家村。而且……”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的魔功特殊,杀人时魔气会带着血色月纹。那些碎布上的魔气虽然模仿得很像,但没有月纹。”
玄冥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沈惊鸿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天枢真人闻言,拿起一块碎布仔细感知。
果然,魔气很纯正,但没有月纹。
“这……”他看向玄冥,“玄冥道友,作何解释?”
玄冥眼珠一转,强行辩解:“也许是时间久了,月纹消散了也说不定!”
这个解释很牵强。
但在场大部分人都愿意相信。
因为他们本来就想沈惊鸿死。
有没有月纹,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必须死。
天枢真人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沈惊鸿,本座再问你一次——这些年来,你所杀之人,可有过无辜?”
柳如眉抬头,看着这位正道魁首,眼神清澈。
“有。”
她坦然承认。
“五百年前刚堕魔时,我被仇恨蒙蔽,确实杀过一些不该杀的人。我认。”
台下再次哗然。
她居然认了!
“但是。”柳如眉话锋一转,“那些人都与天火宗有关,或是围杀我的帮凶,或是落井下石的小人。真正手无寸铁的凡人,我从未动过。”
她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至于玄冥说的李家村,我再说一次——不是我。”
天枢真人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沈惊鸿,你虽有苦衷,但杀孽已成,这是事实。”
他站起身,声音传遍大殿:“本座现在问你——对于过往罪孽,你可认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柳如眉身上。
赵明轩屏住呼吸。
陆雨紧紧攥着哥哥的手。
陆青额头上冒出冷汗。
殿外,已经潜入内城的林清晏,也通过阿福共享的视野,“看”到了这一幕。
他握紧了剑。
手心里全是汗。
殿中央,柳如眉缓缓抬起头。
苍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脆弱,但眼神却坚如磐石。
她看向天枢真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认杀过该杀之人。”
“不认滥杀无辜。”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坚定,坦然,无愧于心。
大殿陷入死寂。
只有晨风吹过檐角铜铃的清脆声响。
和远处,某人握剑时,指节发出的轻微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