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
“我自己来就好……”他说。
“你手艺太差。”柳如眉毫不客气地说,“缝的补丁丑死了。”
林清晏:“……”
他竟无言以对。
确实,他的针线活……不太行。
以前在道观,都是师父缝补。
师父走后,他就自己瞎缝。
能穿就行,也不讲究美观。
“你会做衣裳?”他问。
“会一点。”柳如眉说。
其实她不会。
五百年来,她穿的都是魔宫最好的裁缝做的衣裳。
针线活?那是什么?
但她想试试。
给这傻子做身衣裳。
应该……不难吧?
料子买好了,两人回到客栈。
刚进门,老板娘就迎了上来。
“二位回来了!”她笑呵呵地说,“午饭想吃点什么?”
“随便做些就好。”林清晏说。
“好嘞!”老板娘应着,目光又落到林清晏脖子上,“哟,这痕迹……颜色深了些啊。”
林清晏下意识捂住脖子。
柳如眉瞥了一眼,淡淡说:“嗯,魔气扩散了。”
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老板娘“哦哦”两声,眼神更加暧昧了。
林清晏已经无力吐槽了。
他拉着柳如眉,飞快地上了楼。
关上门,他才松了口气。
“这下好了。”他无奈地说,“全客栈的人都知道了。”
柳如眉唇角微扬:“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林清晏顿了顿,脸又红了,“反正就是知道了!”
柳如眉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
这傻子。
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
“过来。”她说。
林清晏走过去:“干嘛?”
柳如眉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脖子上。
一缕极细的血色魔气探入,将那点真正的魔气残留彻底祛除。
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失。
“好了。”她说。
林清晏摸了摸脖子。
光滑如初。
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他嘀咕。
“现在祛除,别人会以为是自然消退。”柳如眉一本正经地说,“不会怀疑。”
林清晏:“……”
他总觉得她在忽悠他。
但他没有证据。
午饭时,老板娘送饭菜上来。
看见林清晏脖子上的痕迹消失了,她愣了一下。
“咦?好了?”
“嗯。”林清晏点头,“魔气散了。”
“哦……”老板娘若有所思,“那今晚……?”
“今晚什么?”林清晏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没什么!”老板娘连忙摆手,笑得意味深长,“二位慢慢吃!”
她转身出去了。
林清晏一头雾水。
柳如眉却听懂了。
她唇角微扬,但没说话。
只是低头吃饭。
饭后,柳如眉说要给林清晏量尺寸。
“量尺寸?”林清晏愣了愣。
“做衣裳不得量尺寸?”柳如眉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想穿不合身的?”
林清晏乖乖站好。
柳如眉拿来软尺,开始给他量。
肩宽,臂长,腰围……
量到胸围时,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的胸口。
林清晏身体微微一僵。
柳如眉也顿了顿。
但她很快恢复自然,继续量。
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量完尺寸,柳如眉收起软尺。
“好了。”她说,“明天开始做。”
“辛苦你了。”林清晏说。
柳如眉摇摇头。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又染上了落霞镇特有的橘红。
很美。
“清晏。”她忽然开口。
“嗯?”
“今晚……”她顿了顿,“别锁门。”
林清晏愣了愣:“为什么?”
“怕你做噩梦。”柳如眉说,语气平静,“我守着你。”
其实是想多陪陪他。
这傻子,虽然嘴上不说,但昨晚的事肯定吓到了。
林清晏心里一暖。
“好。”他点头。
夜里,林清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做噩梦。
是……柳如眉就在旁边。
虽然以前也同床共枕过,但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普通人。
现在知道她是魔尊了……
总觉得有点……紧张。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柳如眉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了寝衣,长发披散着,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没睡?”她轻声问。
“睡不着。”林清晏老实说。
柳如眉在床边坐下。
“那我给你讲故事?”她问。
林清晏笑了:“你还会讲故事?”
“会一点。”柳如眉说。
其实她不会。
但可以现编。
她躺下来,在林清晏身边。
两人并肩躺着,看着帐顶。
“从前……”柳如眉开口,声音轻柔,“有个小道士,在山里修行……”
她讲了个很简单的故事。
讲小道士如何采药,如何修炼,如何遇到一只受伤的小鸟。
讲他如何照顾小鸟,小鸟如何伤愈飞走。
讲很多年后,小鸟化形成人,回来报恩。
故事很老套。
但林清晏听得很认真。
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重。
终于,沉沉睡去。
柳如眉侧过头,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她看了许久。
然后,轻轻凑过去。
在他脖颈上,原来有痕迹的地方。
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
像羽毛拂过。
但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
比之前那个更浅。
更暧昧。
“坐实罪名。”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然后,她也闭上眼睛。
睡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林清晏照镜子时,又愣住了。
脖子上……又多了个痕迹。
这次是真的吻痕。
形状清晰。
位置……和昨天那个一模一样。
他转头看向柳如眉。
柳如眉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他。
见他看过来,她坦然说:“我干的。”
林清晏:“……为什么?”
“好玩。”柳如眉说,唇角扬起,“而且……你不是说我故意的吗?”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那我就故意给你看。”
林清晏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忽然,也笑了。
“行。”他说,“你厉害。”
他认了。
反正……也不亏。
柳如眉看着他笑,心里那点恶趣味,化作了满满的温柔。
这傻子。
真好哄。
阿福从床尾探出头,看了看林清晏脖子上的新痕迹。
又看了看柳如眉。
碧绿的眼睛里满是了然。
它“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
“我就知道。”
然后,跳下床,找老板娘要鱼吃去了。
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而某个“吻痕误会”,看来是解释不清了。
也不想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