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须佐之男见到了神明。
01.
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
在遇到八岐大蛇之前,须佐之男并不觉得世界上会有神明的存在,他认为那不过是上位者编纂出控制下位者最好的方式,但这位突兀出现的邪神打破了他的认知。
——毕竟,邪神也是神明中的一员。
而须佐之男招惹上邪神这回事得追溯到几个月前。
一开始是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总是出现一条盘踞天地的巨蛇,巨蛇那双绛紫色的蛇目紧紧盯着他所在方向,无论梦里他逃到哪里,最后都会被巨蛇用那条比他人还要粗几倍的尾巴从脚踝缠绕上他的腰身,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在他快要窒息之时,又将他拖拽到巨蛇圈类起的狩猎范围里,也不吃,就单纯用那双可怖的绛紫色蛇目死死凝望着他。
记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梦境里的那条巨蛇开始能与他言语几句,大多数是用低沉缱绻的嗓音去呼唤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戏谑的、愤怒的、疑惑的以及说不清道不明情愫的。
须佐之男无法听懂,也不想听懂。
最近一次梦境里,那条盘踞天地足以睥睨众生的巨蛇施施然在须佐之男眼前化作长相妖治美艳的白发男人,白发男人朝须佐之男露出浅浅一笑,身上那一袭白紫狩衣无风自动,双手腕上系着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碰撞发出声清脆悦耳的响音,却没由来让须佐之男感到好一阵心慌。
“须佐之男。”
他听到白发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看到白发男人下唇上那一枚奇异的金鳞折射出寒冷光泽,他嗅到白发男人身上那股甜腻奇异的樱花清香。
“我终于找到你了呀。”
白发男人就这般由半空中降临他的眼前,覆着层深色手衣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
梦境不应该有触觉,但须佐之男真真切切感受到白发男人抚摸自己时候的那种异样触感,滑腻腻的,就仿佛有无数条白蛇从他脸颊攀爬而过。
不知名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冲上混沌的大脑,须佐之男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软跌进了白发男人张开的怀抱中,纤细的腰身被白发男人有力的臂膀紧紧桎梏,仿若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刺穿了他脆弱的喉咙。
他余光向下瞥见——那是跟骨刺,尖利的骨刺尖端上还沾染上他猩红的血液,一滴、一滴坠入白发男人那身宽大的白紫狩衣上。
疼。
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须佐之男想开口想要说话,可刺穿喉间的骨刺始终让他无法发出声音。
白发男人又说了什么,可浑浑噩噩的意识让他无法听清,他只能感受到腰间横着的那只手力度正不断加深,好似要将他浑身上下的骨头悉数打碎融进自己骨血中才肯作罢。
——你是谁?
须佐之男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白发男人,双唇无声嗫嚅着质问的话语。
“你不该遗忘我的。”白发男人看懂了须佐之男的质问的话语,低头就着须佐之男唇角溢出的血液吻上那张唇,“你不该遗忘我的名字,须佐之男——我是你永远不能遗忘的存在。”
梦境戛然而止,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须佐之男仍感觉到喉间深入骨髓地痛楚,他捂住喉咙呛咳了好几声才勉强缓解些许喉间涌上的痒意,梦里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离奇而又真实,以至于每回从睡梦中清醒时总是好一阵心悸,他抬手覆上自己不规则跳动的心脏,过于寂静的房间能够清晰听见自己那颗受惊的心脏发出让他快点逃离的声音。
——他要降临了。
他听到他的灵魂这样告诉他。
——快点逃吧!
他听到他的五脏六腑发出的巨大悲鸣。
墙壁上的指针指向凌晨三点的方向,须佐之男的心跳随着指针转动的声响一下下飞速跳动着,他抬手覆上自己的双眼,而露出一小截的白皙小臂上一闪而过骇人的白蛇纹路……
02.
“你今天的状态怎么回事?须佐之男。”
这已经不知道是须佐之男第几次出神被荒捕捉到,他的好友蹙起眉头,月白的眸子不加掩饰其中的担忧之色。
须佐之男张张嘴想将近几个月来的梦境捣蒜般一股脑通通道出,可光怪陆离的梦境又有可能只是最近学业压力造就而成,他无法开口讲述,也不知该从哪里描绘出这过于离奇的梦境。
最后,须佐之男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安抚起自己的好友来。
打消荒的疑虑后,他听到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轻笑声,霎那间寒意席卷全身,他不由瞪大了鎏金眼目。
“须佐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