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愣了一下,还是冲到她跟前,单膝跪下。他伸手想去扶她,又怕弄疼了她,手悬在半空,目光急切地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摔着了吗?”他开口,声音干涩,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摔疼了没有?”
祝桥摇摇头,她看着他,目光软和:“我只是想让你进来。”
楚西一愣。
“楚西,”她说,声音很轻,“你是我男朋友,你可以进来的。”
楚西看着她。
祝桥额角的汗珠滑落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没入颈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薄薄的一层汗。她这样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姿态里有种少见的柔软。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涩:“可你想不想让我进来?”
祝桥没说话。
楚西看着她,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想我进来的。”
他垂下眼,顿了顿:“是我让你觉得困扰了吗?”
祝桥一愣:“怎么会这样想?”
楚西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什么,像是压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来。
“因为我觉得,作为你的男朋友,更应该尊重你。”他声音很低,“你明明不愿意让我进来,却担心我在外面等得难受,就放宽了界限。这样……我会觉得,是我的存在让你为难了。”
祝桥沉默了。
其实楚西说得很对。她确实不愿意他进来,不只是楚西,是所有人。康复训练的过程太难堪了。肌肉的酸胀,神经的刺痛,控制不住的发抖,还有一次次失败后的狼狈。这些,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祝桥可以否认,可以说不是这样。可祝桥不想骗他。
所以她只是沉默。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明晃晃的一小片。
楚西看着祝桥的沉默,眼底有什么情绪沉了沉,又浮上来。不是失望,是另一种更柔软的情绪。
“那我们各退一步,好不好?”他开口。
祝桥抬眼看他。
“我不进去看训练,”楚西说,一字一句,像是斟酌了很久,“但你出来之后,让我帮你。送水,擦汗,捏腿。这些让我做。”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认真。
“我可以在外面等,等多久都行。但训练完了,让我照顾你。”
祝桥看着楚西。
楚西的眼睛里有心疼,有克制,有小心翼翼的期盼。明明那么想进来,却硬生生把自己按在门外;明明看着别人进进出出,听着她的闷哼,心里疼得要命,却还是说“我可以在外面等”。
祝桥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你这样,”她开口,声音有些轻,“会把我惯坏的。”
楚西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会让我觉得,我做什么都可以。”祝桥补充道。
楚西的睫毛动了动。他看着祝桥,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些别的什么。暗的,涌动的,像是地底的暗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你对我做什么呢?”他问。
声音很低,落在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静水。
祝桥看着他。
楚西跪在她面前,单膝点地,姿势里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祝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连名带姓喊她“祝桥”,眼神郑重得像是宣誓。那时候,她说他是小孩子,不懂什么是爱。
可现在她不这样觉得了。
祝桥伸出手,勾住楚西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楚西顺着祝桥的力道俯下身,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呼吸交缠,近到祝桥能看清楚西睫毛的弧度,近到楚西眼底那些暗流,全都落入她眼里。
祝桥吻了上去。起初是轻的,试探的,像羽毛拂过水面。然后楚西慢慢收紧了环住祝桥的手,把她往怀里带,转换了温吞的方式。吻变得深了,重了,带着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渴求。
康复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阳光一寸一寸移过地板,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不知过了多久,祝桥轻轻推开他一点。她看着楚西,目光软得像要化开。
楚西的指腹擦过她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温热。
“就是这样,”祝桥笑着,气息还有些不稳,声音轻得像漂浮的光,“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