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黛丽接连又按了许久的门铃,若不是刚才亲眼见到靳言之回了家,她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在这里。
她已经等了许久了,只不过刚才是站在拐弯处等着,害怕靳言之看到她连家都不回了。
“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喊道:“能把门打开吗?我真的有事情跟你商量。”
一阵沉默。
一些路人见她在门口干等的模样,都忍不住回头边说边看她,搞得人很不自在。
她只觉得眼睛有点痛,默默将墨镜也给戴上了。
就这样一直等到傍晚,夕阳开始西下,周围的树木沉醉在橙色的光芒里。
海风带来一抹清爽,树叶仿佛是在翩翩起舞。
刘黛丽越站越觉得心灰意冷,脚跟麻木,但无可奈何,为了家族,她今天必须见到靳言之,说清楚。
靳言之做完了自己的事情,走到院子里去,听到门铃还在响,不觉心烦,于是过去将门开了。
刘黛丽差点要晕了过去,见到靳言之这才稳住了。
他只探出半边脸,寡淡问道:“你来到底做什么?”
她抿抿唇,眼里尽是暗伤:“我是来把东西给你的。”
说完她腿一软,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靳言之看她一眼,冷冷道:“进来吧。”
偌大的院子里,又多出了一些花木,有的已经含苞待放,在微风里摇曳。
靳言之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跟前的桌面,坐下。
刘黛丽咕噜咕噜就喝完了整杯,觉得舒服多了。
靳言之:“什么东西?”
刘黛丽从提着的大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了一只小棕熊布偶,犹豫许久,才递给了他。
靳言之对这个玩偶还挺有印象,那是母亲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只不过有一天却莫名其妙不见了。
他垂眸看着这只面带笑容的玩偶,毛茸茸的,很是柔软:“怎么在你这儿?”
“这是赵阿姨给我的,在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
刘黛丽想想,说:“也就是在她离开的前一天。”
靳言之握着玩偶,不解地看她:“给你做什么?”
母亲专门给他买的玩偶,一般不会轻易送人。
刘黛丽垂眸,淡淡咬着唇:“这就是证据。”
靳言之回头再仔细看了看这个玩偶,两颗眼珠子分外明亮,他忽而想起母亲说过的话,这个玩偶可以录音,也可以录像。
他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明白了母亲的良苦用心。
“赵姨叫我务必给你。”
她回忆着:“还特意嘱咐我,要等你长大了,有能力时候,选个合适的时机,再给你。”
靳言之的心沉了又沉,拿着布偶的手轻颤了好几下。
幽暗的瞳孔就连这落日余晖也染不上一丝色彩。
一群海鸥划过海和落日的交界处。
他的眼再抬起,修长的睫毛在下眼皮投下一层晦暗不明的阴影。
眼底开始有了血丝,他盯着远方,就像想要透过层层黑暗看到光明。
刘黛丽的声音小且有些颤抖:
“我刚开始也不明白赵姨是什么意思,我就把这只玩偶放在了家里没动,直到有一天我拿起来不小心按到了哪里,听到了里面的对话……我才知道,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玩具。”
靳言之睨向她,神色十分凌厉:“说吧,交换条件。”
这无疑是她的底牌。
她如今愿意主动交出来,肯定有自己所求。
靳言之想到母亲当初既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保管,肯定有她的理由。
事实证明,的确放在她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也是保管最好的。
刘黛丽沉下眼,睫毛微颤,漆黑的瞳孔像是弥漫了一层水雾。
是的,她并不是无偿给的,而是有私心。
她还没善良到这种程度,但凡有余地,她也不会主动就把唯一能跟靳言之有牵扯的东西交出来,割舍掉。
但公司耗不起了,没那个时间了,赵敏也不断在给她施压,快要喘不过气。
她只能态度恭敬的赌一把。
本以为告知靳铭会帮刘家一把,奈何却等来的是不了了之。
“希望你能放过刘家。”
她一口气说出来,顿时松口气。
靳言之唇角一勾,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可以。”
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刘黛丽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男人薄唇轻启:“本来也只是想给刘家一点警告。”
他再摆弄了玩偶几下道:“既然你帮我母亲完成了约定,那也当奖赏了。”
语气像是给人下达命令般不容置喙:
“正负相抵,从此以后,主要你不再为难夏天,我便不会再出手。”
男人的眼神如刀,泛着不可违逆的光芒,碾压着她卑微求饶的视线:
“但你要再犯,我便将刘家清个干净,绝不手软。”
刘黛丽连忙侧过脸去,转移视线,仿佛再看着他的眼,就会被吃得连渣也不剩。
说完,靳言之起身:“拿好你的东西,天色已晚,回去吧,这小破岛,你以后也不用来了。”
刘黛丽浑身丧丧的,起身拿起包往外走,眼里尽是不甘和晦暗,突然想起什么,她顿足再道:“对了……”
靳言之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回道:“放心,不会说出去的。”
刘黛丽回过头,这才从他家门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