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夏天很晚才睡着,但天亮就又醒了,吴婶老公走时候的样子,她仿佛闭上眼还是会想起。
靳言之每天起来跑步的习惯依旧保持着,只有偶尔除非真的折腾得很晚起不来。
在家里吃了他做的早饭,两个人又出去逛,本想着去看看那些猫狗,没想到刚走到街道,吴记面馆就围满了的人。
夏天莫名觉得,这“吴记面馆”四个招牌变得落寞了不少,往日只觉得它是这岛上最热闹的面馆,但今日它却是最凄凉的。
“怎么了?”
夏天往里面谈了谈。
只看见处在前面那些个人正在焦急地打电话。
靳言之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一下。”
夏天点头,他超里面走去,挤过人群。
吵吵嚷嚷的一阵,偶尔伴随一阵尖叫。
不一会儿,张一帆也出现在了现场,靳言之还没有出来。
他似乎没有看见夏天,火急火燎直冲冲地就钻进去了。
不一会儿出现了救护车,隔得有些远,夏天没有看见是谁被担上了救护车,但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吴婶?
救护车开走,乌泱泱的人逐渐散去,大家都很惊讶地在谈论些什么。
靳言之和张一帆走了出来,靳言之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壁,捂了捂胸口,感觉快喘不过气,脸色苍白。
夏天连忙上前去扶住他,只见他深呼吸几口,抬头望了望天。
张一帆送过来一杯热水,他喝下去,整个人才又恢复了神色。
靳言之:“走,先回去吧。”
回到家,夏天坐在沙发上,看着异常沉闷的两个人。
“你们倒是说呀,发生什么事了?”
夏天直接问道。
靳言之看着她,回:“是吴婶,她……在面馆自己开煤气,走了……”
还真是吴婶……
“她趴在收银台上,看样子走得也很安详,应该是她想要的吧。”
张一帆一大男人,说着此话都觉得眼睛酸涩不已,有什么东西想要往外流,于是他撇过脸去,揉揉眼眶,吸了吸鼻子。
“想吃点什么?我去做饭。”
靳言之拉起夏天的手,关切地问道。
就连一向爱占便宜,是个吃货的张一帆仿佛也失去了胃口。
夏天有些晃神:“你要不歇歇,你脸色这么不好……”
“没关系,缓缓就好了。”
靳言之起身去了厨房。
紧接着,除了一阵窸窣的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整个屋子陷入了寂静。
张一帆也很纳闷:“赵哥刚刚是怎么了啊,我看他都差点晕过去了。”
夏天叹口气:“可能是一时没回过气吧。”
-
吴婶夫妻相继去世,由于张海峰并未现身,所以好心的岛上的居民便自动组织了,给这二人还是办了丧事。
要即将下葬的那个夜晚,张海峰突然出现了,张一帆和靳言之都在场,夏天被安排在远一些的位置,看着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有人认出他来,就一群人蜂拥而上。
人人都想要动手打他,张一帆给了他重重的一拳。
张海峰面无表情,也不还手和躲避,任由他们打着。
还是靳言之吼了一声,大家才停手。
毕竟这是葬礼,况且张海峰就算千不对万不对,也是死去的夫妻俩的儿子。
他们如果还在,肯定不想看到张海峰被一群人追着打。
靳言之将一个手机递给了张海峰,说:“这是吴婶的手机,有她给你留的视频。”
张海峰接过,打开手机,点开视频。
手机声音很大,周围又异常安静下来。
众人都尖着耳朵听着吴婶生前录的视频想要说些什么。
夏天站在远处,穿着一袭黑衣,严肃得凝重的雕像。
吴婶的声音传开,只不过看不到画面:
“海峰,对不起,妈妈想了想,还是想跟着你爸爸去了,毕竟没有你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海峰,我们并不是想抛弃你,只不过累了,想要休息了,小时候你被别人嘲笑是捡来的,你爸是为了保护你,所以才不让你跟其他人走得太近。
你爸有时候喝醉了酒,骂你是捡来的,其实他是无心的,只是想要你别再混下去了,想要激你,后来你爸岁数大了,也时长后悔当初对你说出那么狠心的话……
海峰,爸妈无能,没有帮你还清所有的债,我们也不知道你在外面与个人过得好不好,我们只希望你能够真正过好日子,走自己的路。
爸妈能力有限,也不富贵,自己留给你这岛上唯一的面馆,还可以谋生,怎么做妈妈也录了视频给你,如果你实在不想接手这个面馆,那就卖了吧。”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泪眼婆娑。
“儿子,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我们亲生的,如果有来世,我和你爸希望,你还是我们的儿子……”
视频播放完了,张海峰拿着手机的双手颤抖不已。
手机息屏,他猛地跪地,抱头痛哭,一阵阵揪心的嘶吼声回荡在现场每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