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被浇了一桶汽油,轰的一下全都烧成了灰。
大脑皮层里,那名为“愤怒”的区域不受控制地向四肢百骸发送着过载的信号,但这股火气里,似乎还掺进了一些并不完全属于她的东西。
你们怎么敢的……这可是我的家人。
我的。
[他的生命只有余能够主宰!]
当她那只穿着黑色军靴的脚跟重重地落在那张可恶的、缝合线乱七八糟的脸的一瞬间。
鞋底并没有传来踩在硬骨头或者人脸上的那种阻力感,反而是一种踩进了泥泞的触感,顺着坚硬的靴底一直传到了她的小腿肚上。
那种高高在上的、像是在俯视一群乱爬的蚂蚁般的傲慢感,让她身体里某种从来没被唤醒过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共鸣了。
像是一把满是铁锈的锁孔里,突然插进了一把虽然不太合适、但是暴力转动就能打开的钥匙。
“……杂碎。”
这两个字从嘴唇中间吐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沙哑的颗粒感。
不是她平时说话的语调。
但是这低沉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蔑,完全自然顺畅得就像是这就是她原本的口癖。
她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
但那里面亮得吓人,那是单纯的、生理性的愤怒造成的充血和某种不知名力量的注入。那种视线只要扫过的地方,似乎连空气里还在飘浮的那些木屑灰尘都凝固了。
“都哑巴了吗?”
肾上腺素不只是让手指颤抖,也让她的整根脊椎都发热。心跳声“咚、咚、咚”地敲打着耳膜。声带不受控制地收紧、震动。
周围太安静了。
付丧神们都在。
但是没刃敢说话,甚至没刃敢大口呼吸。这些平时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刀剑男士,此刻就像是被天敌盯上的羔羊,把呼吸声压抑回喉咙里的动作整齐划一得可怕。
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所有的杂音都给屏蔽了。
除了一个声音。
二楼半塌的废墟边缘,那个靠着柱子没什么力气的人影。
“呼哧……呼哧……”
粗重得有些刺耳的喘息声,一声接着一声地响起来。声音听起来像是那种老式的破风箱在被人用力拉扯,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那种肺叶被撕裂般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点颤抖的尾音。
在这个死寂得连跟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空间里,李狄那濒死的、凄惨的呼吸声,显得格外突兀,就像是一根根刺,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搞不定的,让我来吧。】
“咳咳……咳。”
李狄咳出残余的血沫,眼底是无所谓的冰冷与陌生。
“才不要……”
“我自己就可以。”
【……没看见对面有热武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