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捏住刀柄,骨节泛白。
鹤丸国永挡在小狐丸的面前,直面这位不速之客。
他跨前两步,白色的羽织上沾着房顶掉下来的灰,还有刚才格挡时溅上去的火星子烧的小黑点。他没有回头,但整个后背的肌肉都绷得死紧,这是生物预感到危险时竖起全身毛发的应激反应。
金瞳直直地对上那双疯狂的红眸。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来,流进了眼角里。
“虽然不知道您哪位,但还请先把枪放下。”
鹤丸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沙哑得多,没有那种平日里捉弄人时的轻浮调调。
事已至此,再隐瞒已经毫无意义……即使自己不说,一定也能被查出来的。只希望主人那边能顶住。
“这是我们的本丸新接收的——还没来得及入账的伙伴。要是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再少点零件,我很难向我家那位交差啊。”
鹤丸吐字很清晰,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握刀柄的小指正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嘁,鹤丸吗?算是老相识了……”,织田信长冷笑,“居然易主了,也是,这么多年了呢……”
鹤丸冷汗,分不清李桔说的是哪件事。
时政在建立之初就给所有的刀剑分灵下了束缚:绝对不能伤害审神者。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刀剑男士比很多审神者强大,一直以来也都没有出现噬主,顶天了也就是神隐掉主人的原因。
在他选择保护小狐丸、以对方为敌的时候,他的手感明显觉到了被无形的力量阻拦。
显而易见……这个女人是审神者。
而这么强大的审神者必定背景一定不简单——时政现在招募条件几乎完全放宽,只要有灵力就可以成为审神者。
这么强的灵力,高层绝对不会放过拉拢的机会的……
被挡在身后的李狄摇晃了一下,他的视线其实已经有点模糊了。
满眼的黑斑像那种快坏掉的老电视屏幕一样闪烁。刚才和泉守那一脚踹得太狠,肺里现在全是那种血腥的气泡,每次呼吸都像是有锯齿在刮擦气管。
但他依旧固执地选择战斗。
一只冰凉的、满是血污的手越过鹤丸肩膀那个纯白的流苏,毫无章法地推了一把鹤丸的后腰。
“让开……”
李狄嘴角挂着血丝,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那种进水的破风琴。他那只独臂还死死抓着那把刀,那种握法根本不标准,指甲甚至都扣进了刀柄缠绕的鲛皮里,掐出血来。
“我还能……咳、咳咳……”
他猛地弯腰呛咳,一口乌黑的血块直接喷在了前面的地板上。那件已经被撕开大半的常服前襟全湿透了,紧紧贴在胸口,随着剧烈的喘息上下起伏,甚至能看见那一排排深陷下去的肋骨轮廓。
“这种时候就别再逞强了!”
鹤丸没动,反手想去扶他,又没法把视线从李桔那边移开。
刀剑男士暗堕以后都这么犟吗?
【……听他的,别硬撑了。】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变得有点模糊,像是在水底下发出来的。
【你会死的。这种伤势,你别挣扎了……】
【把身体给我。】
“闭嘴……”李狄咬着那几个字,牙齿都快要把下嘴唇给咬烂了,“就算……”
【……】
李狄的眼球往上翻了一下,他的瞳孔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理智范围内的本能,在和即将崩溃的身体做最后的拉扯。
一瞬间,李桔的灵压扩散到全场。
下面的药研藤四郎在被压制得快要窒息的状态里,稍微挣脱出来一点。
小狐丸殿他……
作为这里唯一有着战地医疗常识的短刀,他能清楚地看到李狄现在的状态有多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冲了两步,想要上楼去查看伤势。
“不行,那个出血量必须止血……等等!你是谁——”
“嘘。”
无数粉白色的花瓣从破了个大洞的房顶上撒了下来。
像下了一场暴雪,漫天飞舞。
一个白色的身影没有任何缓冲,像是一片羽毛一样,“嗒”的一声轻盈地落在了一楼那满是狼藉的地板上,正好卡在李桔和鹤丸之间。
“好啦好啦~ 再这么剑拔弩张下去,真的就很难收场了哦~”
梅林以泳装灵衣Camelot&Co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贴着“审”字的面纱,法杖在地上随意地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咚咚”声。
花瓣在一瞬间变成实体屏障。
药研藤四郎刚想冲上来的脚步硬生生被那些在空中凝固的花瓣墙给挡了回去。那些花瓣虽然看起来一碰就碎,但是散发出来的魔力波动让即使是机动极高的短刀也不敢贸然尝试穿越。
“小孩子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哦”
梅林甚至都没回头看药研一眼。他正微微弯着腰,那一头蓬松的白色长发随着动作滑落下来,垂到了地板上。
李桔:“梅林,你再来晚点,我都要动手清图了。”
梅林:“哎呀哎呀~谁叫我们的橘子小姐敏捷是高贵的C呢,你认真起来,我8条腿都追不上。”
他笑眯眯地伸出手,非常自然地绕过了还愣在原地的鹤丸,动作亲昵地准备和暗堕小狐丸好哥俩。
“这种精细的活儿,还是交给专业审神者比较好~ 只会打打杀杀的话,就别在这儿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