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丸正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还没收起来的木牌通讯器。他身上那件白色的羽织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白得扎眼，脸上的笑容和往常一样，眼角微微弯着，金色的瞳仁清澈得让人讨厌。

那个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鹤丸那张怎么看都过于年轻和漂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浓痰被咳出来的“呵呵”声。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

男人故意放慢了脚步，皮鞋后跟在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他把手里的记录板往胳膊底下一夹，像是打量一件不太吉利的摆件一样上下扫视着鹤丸。

“我记得你。档案里的常客。”

鹤丸手上的动作没停，那个木牌依然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圈。他只是微微侧了下头，脸上的笑纹都没变：“是吗？能让长官记住，真是我的荣幸，哈哈。”

声音轻快，像是什么都没听懂一样。

但这副无所谓的态度似乎戳中了那个男人某种敏感的神经——可能是因为加班的疲惫，也可能是那种对比自己高高在上的刀剑男士本质上的嫉妒。

“别装傻了。”男人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一股混着咖啡味和烟草味的热气喷向鹤丸，“谁不认识你这把‘丧门星’？”

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滞了一下。

另外几个本来想走的检查员也都停下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啧啧，真是可惜啊。”男人伸出一只手指，隔空点了点鹤丸身上绣着的金纹，带着趾高气扬、揭人伤疤的快感。

“跟的第一任主子，那个叫梦什么琪的……把你玩腻了吧？所以随手把你扔在那什么隐居地，自己不知道死哪里去享清福了。说是退休，谁信啊？也就是你们这种铁疙瘩傻乎乎地当真。”

指尖转动的木牌突然停住了。

木质的边角在那白皙的指腹上压出一道有些深的红印。

“哦，不对。”，男人根本没注意到这点，他像是来了兴致，声音变得更加粘稠恶意，“听说后来那个接手的二代……也没什么好下场？好像是被上面盯上了吧？也是，养着你这么个晦气东西，谁能走运？”

他嘿嘿笑了起来，伸手想要去拍鹤丸的肩膀，就像拍一条听话的狗。

“你说你这表面看着光鲜亮丽的，怎么谁沾上谁倒霉？我要是你，早把自己熔了，省得再去祸害下一个……”

“啪。”

那个男人的手还没碰到鹤丸的衣服，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是刀鞘。

黑金色的刀鞘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极其精准、不轻不重地抵在男人的手腕骨头上。

那不是攻击，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阻挡。

鹤丸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标志性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就像是一张贴纸被人粗暴地撕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冰冷、没有任何温度的底色。

那种金色的眼睛不再像是温暖的蜜糖，此刻它们更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金井，平静得让人心悸，里面甚至倒映不出那个男人错愕的脸。

他的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平日里那种跳脱、充满活力的气息在一瞬间被抽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那种由于长年浸淫在杀戮和血液中沉淀下来的、如同暴风雨前海面一般的压抑死寂。

那把刀并没有出鞘，但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却好像已经把这狭窄的走廊冻住了。

男人的手腕在那刀鞘的顶端抖了一下，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凶器的死亡威胁。他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古怪的吞咽声。

“说够了吗？”

鹤丸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冰碴子吐出来的。他甚至没有用那种威胁的语调，只是平铺直叙，陈述一个事实。

“说够了的话。”

刀鞘微微向前送了一寸。

“滚。”